我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大，供他读大学、进大厂，年薪百万。
结果他第一年分红，直接给亲叔叔全款买了大平层，还配了全能管家养老。
我试着提想补养老保险，他却冷冷说：
“爸，你才五十，还能闯，二叔小时候对我好，我得报恩。
”看着他和亲叔勾肩搭背，我笑得比哭还难听，这儿子，养来何用？
1
“养老保险什么都是骗人的！你这个年纪，正是拼事业的时候！”
“年纪还没到就考虑享福的事，真是没出息！”
想到这里，我一把将已经融化的药片丢进垃圾桶，再开口声音无悲无喜。
“好，那找个时间，你把户口一块挪出去吧。”
话音刚落，客厅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就爆发出周家宝的怒吼。
“爸！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你这么大年纪了，心眼怎么比针尖还小！”
弟弟周海城一脸为难，拍着周家宝的后背，语气吞吞吐吐。
“哥…我知道…知道你是觉得我占了家宝的孝心，我也觉得不合适，可家宝这孩子重情义…”
我面无表情，一把拉开大门。
“知道了，这里是我家，麻烦离开！”
周家宝被我气得脸涨得通红，攥紧拳头就想上前。
周海城见势不对，连忙连拉带推把周家宝弄出了门。
“哥！你现在在气头上，我先带家宝走，过两天你消消气咱们再谈！”
我眼睁睁看着叔侄俩勾肩搭背地离去，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大块。
接下来的一周，周家宝就像没我这个爸一样，音讯全无。
直到周日那天下午，前妻的电话打了过来。
“周林，我发现自从离婚以后，你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为了这点破事，你就这么伤儿子的心？”
“一个礼拜了，你连个屁都不放，做错了事不知道跟儿子低个头？”
我沉默地举着手机，没吭声。
“周林！你听见没有！家宝这几天情绪差得很，天天喝闷酒！你这当爹的到底有没有心！”
“我警告你，家宝是我唯一的儿子！”
“当初是你死乞白赖要带走孩子的，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我死活也不会把他交给你！”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是啊！
这些年我又当爹又当妈，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
小时候的儿子多依赖我啊。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付出就成了天经地义。
无论我做多少，好像都比不上他那一年见不了两次面的妈，随口几句嘘寒问暖。
我强压下喉头的哽塞，声音发颤。
“是吗？我对他还不够好？”
“林岚，这些年你给过一分钱抚养费吗？儿子的吃穿用度、家长会、头疼脑热，哪样不是我？”
“你凭什么来指责我？”
电话那头的女人被我噎住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我抹了把眼角，干脆地挂了电话。
手机还没放下，铃声又响了。
是周海城。
我直接挂断。
下一秒，微信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哥！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嫂子有什么错？家宝有什么错？你就不能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家宝现在这样，说明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我真想不通怎么会有你这种爹！】
【不管怎么说，家宝是你唯一的种，你还真想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行了，我知道你气我，我跟你道歉，总行了吧！】
2
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口气，把我气笑了。
火气“噌”地窜上头顶，我直接打字回复。
【怎么？你也知道你不该拿？既然他把你当亲爹，那我让位，以后他就是你亲儿子！这不正好？】
周海城的对话框，“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半天。
最终也没再发来一个字。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眼泪还是没忍住。
人怎么能活成这样？
被老婆和亲弟弟联手背叛之后，连唯一的儿子都在背后捅刀子，这不是众叛亲离是什么？
……
黑暗中，我梦见了前半生。
结婚24年，我没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起初拼了命对老婆好，结果她跟我亲弟弟搞到了一起。
后来发了疯对儿子好，他却让我一无所有。
再睁眼，我看着手机里那可怜的四位数余额，和社保局发来的补缴通知，只觉得荒唐。
我本该为自己哭一场的。
但我没哭。
我打开同城招聘APP，仔细筛选着合适的职位。
从现在起，我赚的每一分钱，不再是为了任何人。
只为了我自己。
都说养儿防老。
可现在亲儿子都靠不住，还能靠谁？只能靠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和一家高端物业公司谈妥，接下了一份住家大管家的职位，包吃包住。我开始收拾行李。
周家宝的东西不少，我也一并整理了出来。
既然决定跟这白眼狼切割，那就做得彻底点。
正犹豫要不要打电话叫他来拿东西，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周家宝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爸你是不是有病！我早跟你说过，缺钱我做点兼职就行，你去当什么住家管家？丢不丢人？”
“行李都收拾好了也不跟我说？”
“要不是物业公司把合同确认函发到我邮箱，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发火。
等他喘气的功夫，我指了指地上那堆包裹。
“来得正好。这些都是你的东西，一块搬走吧。”
他的脸瞬间铁青。
“你什么意思？真要赶我走？就因为我反对你去当管家？”
“爸你快五十了，能不能有点脑子？”
“让别人知道我周家宝的爹在给人当管家，我的脸往哪搁！”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觉得有点陌生。
“是吗？你丢不丢脸，关我什么事？”
“你只想着你自己，想过我的处境吗？”
周家宝眉头拧成疙瘩，“你能有什么处境？”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在家舒舒服服，你还要什么处境？”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周家宝！我是不是把你养得太天真了？”
“这些年我打零工那点钱，每个月不到月底就被你刮得干干净净，现在我卡里就剩几千块！”
“社保局催缴通知发了多少遍，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周家宝一脸不耐烦。
“不跟你说了吗？你有我这个儿子，买那破保险就是浪费！”
“难不成你老了，我会不管你？”
我扯了扯嘴角，“可不敢劳您大驾。”
“您还得孝敬你妈和你妈的情夫，我算老几？”
3
“昨天我说的是心里话。你成年了，也是你妈的儿子，以后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周家宝被我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嘎吱响。
“够了！什么情夫情夫的！”
“我二叔为你付出的还少吗？你跟我妈离婚后，为了照顾你的感受，二叔一直没答应跟我妈领证！”
“就冲这点，我给他养老怎么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争论，只是客气地把行李推到他面前，然后把他“请”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立刻联系换锁公司。
看吧。
这种是非不分的白眼狼，我怎么可能把晚年托付给他？
到雇主家上工的第一天，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小林，家宝刚给我打电话了，你怎么回事？真跑去给人当管家了？”
“还有，跟孩子说话别那么冲，家宝这次被你伤着了，电话里声音都哑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酸了一下。
“爸。”
“我错了吗？”
“是，我承认刚和林岚离婚那阵，海城作为他二叔，确实帮忙照看过家宝几天。”
“可海城他撬了我墙角！家宝也是受害者啊！”
“他怎么就能转头忘了我这个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的亲爹，去给那个男小三养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什么？”
“家宝没跟您说吗？我省吃俭用供他上大学，帮他找工作。”
“现在他拿了分红，头一件事就是给林岚和海城养老，还反过来骂我小心眼！”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您让我怎么办？”
“我卡里就几千块钱，社保催了一次又一次，今年再不续上，难道我真指望这白眼狼？”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我却笑出了声。
“我凭自己双手挣钱，给自己留条后路，这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因为他觉得丢人，我就得让步？”
“您觉得这合适吗？”
过了好久，电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小林，我知道孩子这事做得不地道，可不管怎么说……”
“家宝毕竟是你唯一的儿子……”
没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
“爸！”
“我没您和我妈那样的福气。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往后我指望不上他。”
“所以从今天起，我得为自己打算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雇主家分配的小房间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虽然谁都说，做这行“伺候人”，不体面。
但这家雇主开价很高，月薪一万二，吃住全包。
直到现在，我才彻底想通。
什么养儿防老。
有时候，亲生的孩子，还真不如自己卡里实实在在的余额可靠！
亲生儿子为了省几万块钱，张嘴就说养老保险是骗局。
可东家给的工资，我攒上一年，就能把保险窟窿全补上！
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这事就算翻篇了。
没想到上工一个月后，周海城带着周家宝，直接找到了雇主家。
见到我，周家宝眉头就皱得能夹死苍蝇。
“爸！你这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差不多得了！”
周海城打量着这间工作人员房，脸上还是那副虚伪的歉意。
“哥！你再生气，也不能这么打家宝和林岚的脸啊！”
“自己儿子不管，跑来伺候别人，干这种活儿，你怎么想的？”
“就为了赌一口气？”
4
很奇怪。
当这两人真的站在我面前时，我反而没有预想中那么激动了。
“不是赌气。”
我在他们对面坐下。
“我做这份工作，就一个目的：赚钱。”
周家宝一听就炸了：“赚什么钱？家里缺你吃缺你穿了？要那么多钱干嘛！”
“补缴社保。”
周家宝被我一句话堵住，半天没吱声。
周海城赶紧打圆场。
“哥！我今天陪家宝来，就是想好好跟你聊聊。”
“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说开就好了。”
我没搭理他，只盯着周家宝。
“周家宝，你是个成年男人了。或许是我没教好你，才让你变成今天这样。”
“我的错，我认。”
“所以我现在不指望你了。”
“我48，离退休还有几年。以前为你付出，是我当爹的责任，我不要求你回报。”
“但我也请你，别再用那些可笑的理由来烦我！”
我的语气很重，周家宝明显愣住了。
“爸！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是你儿子！”
他的声音有点发哽，“我只是想要个完整的家，有错吗？”
“我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让大家都好过点？”
我用力眨掉眼里的酸涩，语气硬得像石头。
“是，你可以去维护你的‘家’。但别把我算进去！”
“我永远不可能原谅出轨的老婆和撬墙角的兄弟！更不可能接受一个背叛亲爹、向着外人的儿子！”
周家宝气得胸口起伏，拳头捏得死紧。
“我真服了！怎么就有你这么固执的老脑筋！”
“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就不能翻篇吗？我妈和我二叔做得还不够？”
这话像钝刀子割肉，疼得我抽气。
但也让我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对，你现在明白我的态度了。”
“既然你觉得有个当管家的爹丢你的人，那以后没事就别联系了。”
周家宝狠狠瞪了我一眼，拉着周海城摔门而去。
我平静地关上门。
接下来的日子，周家宝像跟我较上了劲。
朋友圈一天能发十几条。
每一条，都是和前妻以及周海城的合影。
他们像极了幸福的一家三口——吃饭、旅游、其乐融融。
我知道他是想刺激我。
可他不知道，我不仅没被刺激到，反而更坚定了。
新年将至，拿到雇主给的大红包后，我第一时间去了律师事务所。
拿到文件，我直接回了父母家。
自从知道周海城和林岚的事后，我和周海城有默契地尽量避免碰面，但年节总得回去看看老人。
我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桌菜。刚摆上桌，周家宝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身后跟着的，不仅有周海城，还有……林岚。
周家宝看到我错愕的眼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爷爷奶奶！给您拜年了！今天我可带了天大的好消息！”
爸妈笑呵呵地拉着他，还没察觉不对。
“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让我妈和我二叔想通，他们决定领证了！”
我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周家宝却不打算放过我。
“爸！听见没？你也该死心了！我妈都要结婚了，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
“你不是最恨撬墙角的人吗？可别自己也成了那种人。”
“对了，以后我二叔也是我爸了，我给他养老，总名正言顺了吧！”
5
空气瞬间凝固。
我却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