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到“观白”展览名字时，心里想象的是画儿。“留白”，是中国画与雕塑等艺术所呈现的形式。留白有疏能跑马密不透风之说。观白？专门欣赏留白艺术？

走进展厅，忍不住笑了。这是一个泉州德化瓷专题展览。德化瓷，千年古窑的窑火传承不息，在中国陶瓷史上占据重要地位。泉州，南丝绸之路起点。德化窑顺着这条丝绸之路源源不绝外销，被称为“中国白”！

德化窑烧制的，不是生活用品，而是以佛教人物形象为主的瓷塑艺术品。展厅里，端庄的观音塑像，造型优美，神态逼真，仿佛只要对着念一声“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她就会翩翩走到你面前，温婉地颔首。

看到一尊送子观音，怀中小儿憨态可掬。白色的瓷塑，像玉一样晶莹温润。然而，这仅仅是开始。观音、佛祖、达摩等佛教界声名赫赫的故事主人翁，以别一样的风采，与观众面对面注视着，讲述人与佛的古往今来。“人是未来佛，佛是过来人”！

白，是德化窑的最大特点。“观白”，欣赏白色的魅力。从北宋以来延续不断的瓷塑人物，到了当代没有断更，被发扬光大。而且由于温度掌控更加准确，色彩的丰富与器型的饱满，更加能表现出设计者的理念。

当然，我开始欣赏这些瓷器时，并不知道德化瓷瓷塑人物是其特色。只是在参观过程中，发现这个特点越来越明显。于是，将观赏的侧重点，放在了人物瓷器身上。德化窑最先将瓷器与宗教人物相关联的是“中国宗教瓷器第一人”何朝宗。

何朝宗是明代嘉靖万历年间人，他所塑造的各种古佛神仙，发挥传统雕塑“传神写意”的长处，微妙地表现人物内心世界，富有神韵。他既注意人物内在表现，外表的衣纹刻划也没有忽略。佛像衣着线条清晰、简洁、潇洒，富于变化。他塑造的宗教形象，共同特征明显，个性细节也相当充分，可谓是形神兼备，富有艺术魁力。

展品中有一件明代渡海观音，不知道是不是何朝宗的作品。说明牌上只有年代没有落款，不敢乱说。何朝宗开辟的宗教人物瓷塑，一直被传承到现在。展品中现当代的宗教尤其佛教人物展品，不是一个两个。

单说观世音瓷塑数像，就有持荷观音、送子观音、渡海观音、自在观音、持经观音和坐岩观音等不同变身。观音的变身有的文章说是三十三，我还看到过五十四变身。其实，观世音千手千眼，都是她的变身。念一声“大慈大悲观世音”，观音菩萨都能收到。正因为观世音的大慈大悲，才有了“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这句话的存在。

达摩瓷塑像德化窑出品也不少。主要是坐像和立像两种形式。“渡海达摩”题材被用得最多。渡海的达摩身着长袍，拱手胸前，双目圆睁，长耳下垂，赤足立于海浪之上，形象生动传神。最早知道达摩，是“面壁十年图破壁”这句诗。后来去少林寺专门看了达摩洞。

达摩是中国禅宗第一祖师。南朝时从印度经过广州来到中原。最先他和梁武帝有交流。交流后发现梁武帝觉悟不够，便一苇渡江悄悄离去，去了少林寺。禅宗的“明心见性”便是来自达摩的思想。

达摩渡海像，这次有两尊现代展品。一尊是达摩独立浪头，眼光向下，应该是注视茫茫大海。另一尊呈现的是“一苇渡江”画面。或者，我认为的“苇”是一叶扁舟。衣襟和浪花交织在一起。一只小杯放在另一头，是化缘的钵？有点小。

宗教人物是德化窑的特色，佛教之外的儒道也有展示。万世师表一如所有的塑像，双手掌心向上交替摆放。关帝爷左手捻须右手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文昌帝君手捧书卷，文曲星掌心托着官印……

我们熟知的弘一大师，消瘦悲悯，仿佛“悲欣交集”时的模样。“贵妃醉酒”与唐韵，讲究的是大唐女人的丰腴之美。

都是白釉烧制的白瓷，明清与当代的区别，多少能看出一点点。譬如明代白釉牡丹纹粉盒和明代荷叶杯，颜色白里略略有点青。当代的白瓷白得更加纯粹，光亮度更亮，也就是古玩界所说的“贼光”没有退尽吧。

除了白瓷，还有少许青花鱼粉彩。这些，便是留白的精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