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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驴

据庄上六十多岁的人回忆,村子里曾经来过一个杂技团,玩杂技。在帆布围起来的封闭的室内,总有演员不住在喊“斗个驴,斗个驴”,

据庄上六十多岁的人回忆,村子里曾经来过一个杂技团,玩杂技。

在帆布围起来的封闭的室内,总有演员不住在喊“斗个驴,斗个驴”,具体用什么汉字来表述“斗个驴”,大家说不清楚,总之大家都把这个杂技团叫“斗驴”。

我查了一下“百度”,各个地方真还有类似于“斗驴”的民间艺术,比如“赛活驴”“跑驴”“犟驴子”等,形式多样,喜闻乐见。

午饭以后,这个杂技团就开始在村子里宣传造势。有人从东走到西,敲着“小镗锣”,喊着欢迎大家来观看,渲染气氛。

演出的地点选在村子中间小学校的操场上。那是村子里最大空地的地方,一般到村子里演出的都在这里安营扎寨。杂技团用一块很大的帆布,围成了一个密闭的房子。外边人看不到里边的演员,不知道里边人在干什么。无形中增加了演出的神秘色彩。

小孩子们高兴起来,“小镗锣”敲完后,就抱着小板凳到操场上去占位置。有人怕小板凳被人顺走了,就用小石头摆在那里,表示这里是我的地点,别人不能占。一转眼,小石头就排成排,像小学生站的整齐的队伍。

大约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演出开始了。

首先表演的是口技。先是听到失火的声音,然后人声、鸡飞狗叫声、大家惊慌失措声此起彼伏。农村人见识少,没见过表演口技的,脸上露出诧异、不敢相信的表情。甚至还有人站起来,向四周看,是不是有房子失火了。

过了一会儿,下雨的声音传来。听众不约而同,抬起头,看看天上是否下雨?明明是下雨的声音,可怎么没看到雨呢?哦,原来是帆布篷里演员的声音。

大家竖起耳朵听。

雨停了,火也灭了。这时,听到帆布蓬里不时传来“斗个驴,驾”“斗个驴,驾”等声音。因为这个声音,我们庄上的人就把这个杂技团叫“斗驴”。

到了傍晚,表演从帆布篷内转移到帆布蓬外。猴子登场了。

小猴子出场时,戴上假面具,穿上小衣服,先是模仿人的举止行动,人模狗样的,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接着表演担水、骑车、犁地、走钢丝、打篮球等动作,惟妙惟肖,滑稽得很。

最后表演爬杆。场地中间竖着一根高高的竹竿,小猴子敏捷地爬上去,搔首弄姿。“小猴子爬竿,这番不过那一番”。猴子做出各种危险动作,看得大家心惊肉跳。猴子却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逗得大家前仰后俯。

吞宝剑的上场了。先是用一把宝剑从嘴里塞进去。宝剑看上去很长、很锋利,在气石灯照耀下,寒光闪闪。当长长的宝剑从演员嘴巴里塞进去的时候,观众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谁见过这个阵仗?那时没有电视,信息闭塞,没见过啊?大家提心吊胆,甚至有的妇女都把眼睛蒙起来,不敢看。

一把宝剑塞进嘴里还不算事。那个演员又塞进嘴里一把宝剑,变成两把宝剑。演员脸不变色心不跳,可把观众吓坏了。

吞宝剑的演员下场,又上一个吞铁蛋的演员。一个圆圆的大铁蛋,演员自己塞不进去嘴里,边上还有一个演员帮忙,把铁蛋硬生生塞进嘴里。场上鸦雀无声,老农民们都被惊呆了。还有这本事?太厉害了。

大家惊魂未定,只见场地上抬来一个大木板,木板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一排排的铁钉子,尖头朝上。这是要干什么呀?大家都很好奇。先上来一个人,上半身没穿衣服,表演各种动作。哦,原来表演的是气功。过了一会,这个光着上半身的人躺倒那块钉板上。另一人提着一个大铁锤上场了。那人高高举起铁锤,作势要向躺着的人砸下去。大家吓得张大了嘴巴,这是要出人命的呀?还有这样表演的?过一会儿,上来两个人,抬着一块石板,放在躺着的人的肚子上。

那个举铁锤的,装腔作势了半天,趁着大家不注意的工夫,一锤向石板砸去,把石板砸得粉碎。大家还没转过弯来,光着上半身的人已经爬起来,向大家鞠躬致谢。大家仔细望他的后背,后背上还留有一个点一个点的白印子。

那次杂技表演过去了很多年大家还是津津乐道。后来,再也没有杂技团来我们庄表演过。

当时,杂技团表演是不向农户收钱的,由生产队出钱,也可能是给粮食。

我们村庄由4个生产队组成,每个生产队分担一点,这点演出的费用不是负担。

每年农忙结束,生产队经常会请一些文艺团体到村子里来演出,唱淮海戏的,唱书的,老百姓都爱听。一方面是庆祝丰收,另一方面也是让老百姓娱乐、休闲一下,劳逸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