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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僚真君堂】兴球公连夜奔行六十里建鹅形祖祠

三僚,是天下风水地理的第一村。青山环抱,僚溪蜿蜒绕村而过,一座座祠堂或高或低,都像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一般,人和地形贴着生,山与水对着话。村中长辈说,看过了蛇形祠、狗形祠,都是得了天地灵气的东西;而今日这一座,名叫嘉乐祠,因形如临水之鹅,又唤作鹅形祠。

嘉乐祠坐落在杨屋下,是曾氏于清康熙年间建造的。远远望去,屋脊低低压下去,堂身微微隆起,活像一只临水的白鹅,颈项探向溪面,正要低头啜饮。行家点破:穴定在鹅胃,喝形为 “仙鹅戏水”,故此得名鹅形祠。

可这鹅形的由来,说穿了,却是一段夜奔的故事。

嘉乐祠的祖先,是如达太祖,字枫泉,乃曾氏祖师爷曾文辿的第二十一代孙。如达公一族,人丁一直不旺,辛辛苦苦传了十代,才得了第十一代孙,名兴球,字声玉。兴球公为人尊宗爱祖,凡事把 “孝” 字放在头一位。可眼见自家香火稀疏,他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 若能寻到一块风水宝地,为祖上立一座祠堂,也许儿孙从此就能兴旺起来。

也是天意凑巧。曾氏五房手里,正有一块杨屋的地。这地本是杨家祖业,杨家几代衰败,才转到曾家五房名下;可五房得了它,依旧没能逃脱后代凋零的命运,如今走投无路,不得不转手出售。兴球公一听消息,心头怦然一动,当即打定主意,要买下这块地皮。

可他转念又生一层担忧:怕五房事后反悔。于是连夜唤来一位族人 —— 此人脚程奇快,走路快得能与狗赛跑 —— 命他揣上地契,直奔六十里外的县衙去盖公文。那族人趁着月色出发,一路山道逶迤,露水打湿裤脚,他也顾不得停歇;县衙里文书连夜办妥,他天将破晓时又踏着晨光赶回三僚。一夜往返一百二十里,地契上的红印鲜亮如血,五房纵要反悔,也已是木已成舟、米已成饭。

兴球公买下这块地,本意是捐出来为族人建祠,却又怕妻子不依,便先与她商量。妻子听罢,反倒拍掌称好,说道:“这块地既有好风水,你又有这一心为公的本愿,我怎会反对?我毕竟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咱们就把这块风水宝地捐出来建祠堂,奉送给如达公的十代子孙,与他们一同享用好风水吧!”

于是嘉乐祠就此动工。勘择祠堂的,是三僚古代明师曾茂勋。他精研风水,一手堪舆之术出神入化。只见他登高四望,察得亥龙入首,横龙结穴;后面玄武层层高起,乐托有力;前面堂局宽阔,气势雄浑。立丑未兼癸丁,收僚溪之水由右倒左而出,水口紧固,砂峰秀美,笔架冲天。右前方申水发源,坤水到堂;右边坑水自戌方而来,禾坪处又有小沟辛水来会;对面山坑未水流来,至丙午方走口 —— 正是典型的四水归堂格局。

茂勋公持罗盘立在祠基中央,一步步测度,口中念念有词。他反复相度,定下丑未兼癸丁的分金,又择了吉时动土。工匠们日日夜夜赶工,砖石一块块垒起来,屋梁一根根架上去;祠堂的轮廓,渐渐如一只鹅儿伏在水边。

茂勋公又在门楼外人工开凿一方金星半月池,于祠后造一座半月花台,两下一合,恰成一轮满月,暗合 “仙鹅戏水” 之意。辛方开一口水井,壬亥方开一口方形木星池;左边辰、午二峰,右边戌峰,一一点缀护持。

这座祠堂作法奇特,合的是三僚明师的上乘功夫:三元正交、三元反交、先后天相交、十字天机交、日月合朔、廖公辅星水法、生入克入进神水法、十二长生水法、救贫黄泉…… 种种法门,无一遗漏,尽数施为。

祠堂落成那日,雕梁粉画,精致雅观。上堂两侧各有一正间,正堂左右又各建一竖横屋;下堂一天井,一对悬柱,六扇三门,前有圆柱门;庭院外矮墙一围,开中门;游坪外凿一弯半月金星池塘,与后面花台遥相呼应。祠前局势开阔,山峰秀丽,左砂得力,揽抱四水归堂后的玄武山,一层高出一层,如人稳坐金椅,威风雄壮。

自此而后,曾氏这一脉丁财济济,富贵兴盛。文韬武略,人才辈出 —— 文有留学生无数,国使、教授、博士、硕士、学士者众;武有军长、师长、团长之职;做官最大的,竟做到了省部级。

有人说,是这块地的造化;有人说,是兴球公的孝心感动了天地。鹅形祠静立溪边,一百多年过去,檐上瓦当斑驳,而香火却一年比一年盛。

都说一座祠堂的风水,护的是子孙的根脉;可若没有兴球公那一夜的奔驰,没有他妻子那一句明理的话,再好的仙鹅,也未必肯来戏这一湾水了。风水讲缘分,也讲人心 —— 心诚了,鹅自然就戏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