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边西省发改委副主任，手握上亿补贴审批权，却每天骑破自行车上下班，对妻儿隐瞒身份。
直到儿子学校开亲子活动，势利班主任当众嘲讽我寒酸，看不起我家孩子。
我强忍怒火陪儿子表演完节目，她仍阴阳怪气贬低我们的努力。
就在这时，教育局领导路过，看到我瞬间立正问好：“张主任，您怎么在这？”
班主任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而我只是冷冷开口：“我只是个普通家长，想要公平的教育。”
……
深秋的雨下得没个章法，斜斜扫在省发改委办公楼的玻璃窗上，拉出一道道灰蒙蒙的水痕。
张启明把泡好的菊花茶推到桌角，指尖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个字，屏幕上“XX市产业升级补贴方案”的标题显得有些刺眼。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目光落在桌角那个掉漆的搪瓷杯上。
这杯子是父亲留下的，杯身印着褪色的“劳动光荣”，边缘磕掉了一小块瓷，他却用了整整十年。
办公室的挂钟指向下午四点半，走廊里传来同事收拾东西的动静，夹杂着几句闲聊。
“听说了吗？这次副主任的位置，竞争得厉害。”
“肯定是李处啊，他跟了主任这么多年，论资历没人比得过。”
张启明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在发改委待了十八年，从青涩的科员熬到工业处副处长，没背景没靠山，全靠手里的笔和案头的资料说话。
去年牵头做的新能源产业规划，为省里争取到了三个亿的国家补贴，本该是立功的事，他却把功劳全推给了团队，自己依旧天天守在办公室，改方案改到深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妻子周芸发来的微信：“晚上回来带点酱油，家里的用完了。”
他回复“好”，刚关掉对话框，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张处，主任请您去一趟办公室。”秘书小宋的声音带着几分异样的恭敬。
张启明心里咯噔一下，他今早提交的方案里，故意压减了几个明星企业的补贴额度，转而倾向于小微企业，难道是这事出了问题？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袖口，那是件穿了三年的旧款，领口已经有些发白。
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主任的声音透着笑意，和平时严肃的模样截然不同。
张启明走进去，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启明啊，来坐。”主任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省委组织部的王部长。”
张启明连忙点头问好，手心悄悄沁出了汗。
王部长主动伸出手，笑容温和：“张启明同志，你的事迹我们都了解了，踏实肯干，原则性强，是个好苗子。”
他一头雾水，只能含糊地应着“谢谢领导”。
主任递过来一份红头文件，推到他面前：“省里研究决定，任命你为省发改委副主任，主管产业补贴和民生项目，下周一正式宣布。”
张启明的目光定格在“副主任”三个字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问：“主任，您是不是搞错了？我……”
“没错，就是你。”王部长打断他，“你的方案我们都看了，不徇私情，一心为公，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干部。”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张启明的脚步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廊里的同事们都在偷偷看他，眼神里带着惊讶和讨好，和刚才闲聊时的语气判若两人。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盯着桌上的搪瓷杯看了很久。
十八年的兢兢业业，他不是没想过升职，但真当机会砸下来的时候，他心里没有喜悦，反而满是忐忑。
父亲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做人要藏锋，做事要露拙，官越大，越要记得自己是谁。”
他掏出手机，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周芸，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终还是关掉了页面。
周芸在一家社区医院做护士，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月薪刚够三千。
他们住在九十年代的老小区，房子只有七十平米，墙面已经有些斑驳，却被周芸收拾得一尘不染。
儿子张磊今年上五年级，性格腼腆，成绩中等，最大的爱好是摆弄机器人。
他们的日子过得平淡，甚至有些拮据，却从来没有过争吵。
周芸从不问他在单位的事，也从不抱怨家里条件不好，每天下班回家，总会端上一碗热汤，说一句“累了吧”。
张启明不想打破这份平静。
他收拾好东西，拿起那个旧搪瓷杯，像往常一样走出办公楼。
雨还没停，他撑开那把伞骨断了一根的旧伞，走到公交站台等车。
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是李处的车。
“张主任，上车，我送你一程。”李处摇下车窗，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和平时的冷淡截然不同。
张启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喊的是自己。
“不用了，谢谢李处，我等公交就行。”他笑着摆手。
李处还想再说什么，公交车已经来了，张启明弯腰上了车，留下李处僵在原地。
车上很挤，他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明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回到家，周芸正在厨房里忙碌，抽油烟机嗡嗡作响。
张磊趴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爸，你回来了！”张磊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嗯，今天作业多吗？”张启明放下伞，走到儿子身边。
“不多，还有最后一道数学题。”张磊皱着眉，“有点难。”
周芸端着一盘炒青菜出来，看到他手里的搪瓷杯，随口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方案提前改完了，就早点回来了。”张启明避开她的目光，走到厨房帮忙。
晚饭很简单，一荤一素一汤。
周芸给父子俩夹菜，念叨着：“最近天气凉了，你们俩记得加衣服，别感冒了。”
张磊扒拉着米饭，突然说：“爸，我们班同学说，他爸爸是局长，每天都有专车送他上学。”
张启明心里一紧，看向儿子。
“那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们磊磊自己走路去上学，身体多好。”周芸笑着说，没把儿子的话放在心上。
张磊点点头，又低下头写作业去了。
晚上，张启明躺在床上，周芸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他想起以前看到的那些新闻，有的官员升职后就变了，住大房子，开豪车，最后栽在了名利场上。
他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第二天上班，办公室里摆满了鲜花，同事们围着他道贺。
“张主任，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张主任，您真是深藏不露啊！”
张启明笑着回应，态度和平时一样谦和：“都是大家支持，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秘书把他的办公室换到了三楼的副主任办公室，宽敞明亮，还带一个小阳台。
新办公室里配齐了新的桌椅和茶具，秘书想把他那个旧搪瓷杯扔掉，被他拦住了。
“这个留着，我用惯了。”他把搪瓷杯放在新办公桌的一角，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给自己定了几条规矩：公车绝不私用，下班后停在单位车库；穿着依旧朴素，名牌衣服锁在衣柜最里面；不在家里谈工作，手机设置两个铃声，工作电话一律静音。
他依旧每天坐公交上下班，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晚上推迟半小时离开，就像以前当副处长时一样。
周芸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偶尔会说：“你最近好像更忙了，经常加班。”
“年底了，事情多。”张启明总是这样解释。
张磊所在的阳光小学，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刘。
刘老师教学能力不错，但性子有些势利，平时对家里条件好的学生格外照顾。
张磊性格腼腆，不爱说话，成绩中等，自然成了被忽略的那一个。
第一次开家长会，张启明特意提前下班，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赶去学校。
校门口停满了豪车，奔驰、宝马、保时捷，他的自行车往旁边一放，显得格外扎眼。
走进教室，刘老师正在和几个家长热络地聊天。
“王总，您家孩子这次数学又是满分，太厉害了！”
“李经理，听说您给学校捐了一批电脑？真是太感谢您了！”
她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花朵，语气里满是讨好。
张启明找了个最后排的位置坐下，刘老师瞥见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连名字都没问。
家长会开始后，刘老师表扬了一大批学生，要么是成绩拔尖的，要么是家里有背景的。
张磊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被提及。
最后，刘老师话锋一转，开始点名批评几个“拖后腿”的学生。
“有些同学，脑子不笨，但就是不上进，我看还是家庭环境的问题。”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启明身上，“家长自己都不上心，怎么能指望孩子有出息？”
张启明的脸瞬间热了，他知道刘老师说的是张磊。
“我们班有些家长，每天开着豪车接送孩子，对孩子的教育特别重视，报各种兴趣班，买各种教辅资料。”刘老师继续说，“再看看有些家长，骑着个破自行车，孩子的学习用品都是最便宜的，这样能给孩子好的教育环境吗？”
周围的家长都转过头，好奇地打量着张启明。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
他想站起来反驳，告诉刘老师，他不是不重视孩子的教育，只是不想铺张浪费；他想告诉刘老师，他手里掌握着上亿的产业补贴，给学校捐几批电脑根本不成问题。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给张磊带来特殊待遇，更不想打破现在的平静。
家长会结束后，张磊低着头走过来，小声说：“爸，对不起，是我没考好。”
张启明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温柔：“不关你的事，是爸爸的问题。”
“刘老师说，你不重视我的学习。”张磊的眼睛红红的，“爸，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学习？”
“当然不是。”张启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爸只是觉得，学习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你尽力了就好。”
“可是，我想让你像其他同学的爸爸一样，开着车来接我，想让刘老师也表扬我一次。”张磊的眼泪掉了下来。
张启明把儿子搂进怀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骑着自行车，载着张磊慢慢往家走。
秋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磊磊，”他开口说，“一个人的价值，不是靠穿什么衣服、开什么车来决定的。”
“就像爸爸这个搪瓷杯，虽然旧，但用着舒服，比那些名贵的杯子好用多了。”
张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回到家，周芸看到张磊红红的眼睛，连忙问怎么了。
张启明不想让她担心，只说孩子考试没考好，有点难过。
周芸没多想，安慰了张磊几句，就去厨房做饭了。
那天晚上，张启明在书房待了很久。
他翻看着张磊的作业本，字迹工整，错题都认真订正了。
他想起白天刘老师说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作为发改委副主任，他每天审批的补贴资金数以千万计，阳光小学去年申请的教学楼修缮资金，就是经他手批准的。
可他自己的儿子，却在这所学校里，因为家庭“普通”而被歧视。
这简直是一种讽刺。
几天后，张启明接到了阳光小学的电话，是刘老师打来的。
“请问是张磊的家长吗？”刘老师的语气依旧冷淡。
“是的，我是。”
“下周五下午有个亲子活动，要求家长必须参加，还要准备一个节目。”刘老师公事公办地说，“到时候会有教育局的领导来参观，你可别迟到。”
“好的，我知道了。”张启明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日程表，下周五下午正好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是关于全省小微企业补贴的，各地市的负责人都会参加。
这个会议他必须参加，但张磊的亲子活动，他也不想错过。
他想了很久，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把下周五下午的会议，推迟到下周一上午。”
“张主任，这个会议已经筹备很久了，各地市的领导都已经安排好了行程。”秘书有些为难。
“我知道，但我有更重要的事。”张启明的语气很坚定，“你跟各地市的负责人解释一下，就说我的原因，抱歉了。”
秘书不敢多问，只能答应下来。
晚上回家，张启明告诉张磊，下周五的亲子活动，他一定会参加。
张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爸，你不会又加班吧？”
“不会，爸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张启明笑着说。
“那我们表演什么节目啊？”张磊兴奋地问。
“你想表演什么？”
“我想表演机器人跳舞，我最近新学了一个动作。”张磊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跑。
张磊的房间很小，角落里摆着一个简易的机器人，是他用废品和零件组装的。
他按下开关，机器人随着音乐跳了起来，动作虽然简单，却很整齐。
“真厉害。”张启明由衷地赞叹。
“那我们就表演这个！”张磊开心地说。
周芸走进来，看到父子俩开心的样子，笑着说：“看来你们父子俩有秘密啊。”
“妈妈，下周五我和爸爸要在学校表演节目！”张磊兴奋地说。
“是吗？那太好了。”周芸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看向张启明，“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准备节目？”
“再忙，儿子的事也不能耽误。”张启明说。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晚上吃完饭，张启明都会陪着张磊练习节目。
他帮着儿子调试机器人，陪着他一起排练动作，父子俩的感情越来越近。
亲子活动那天，张启明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到学校。
秘书打来电话，说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他签字。
“放在我办公室，等我回去再说。”张启明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穿着那件旧衬衫，骑着自行车，再次出现在阳光小学的校门口。
其他家长大多穿着光鲜，有的甚至化了精致的妆容，看到张启明的打扮，都露出了异样的目光。
刘老师正在校门口迎接家长，看到他，眉头皱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耐烦：“张磊爸爸，你怎么才来？教育局的领导都已经到了。”
“我提前半小时到的。”张启明平静地说。
刘老师没再理他，转身去迎接其他家长了。
张磊看到他，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机器人：“爸，我们快进去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活动现场设在学校的大礼堂，里面坐满了家长、学生和老师，前排还坐着几位西装革履的人，应该是教育局的领导。
张启明牵着张磊的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活动开始后，各个班级的亲子节目依次上演。
有的表演唱歌，有的表演跳舞，有的表演小品，都很精彩。
刘老师全程陪着教育局的领导，笑容满面地介绍着节目，时不时地夸几句那些家境优越的学生。
终于轮到张磊和他的节目了。
张磊抱着机器人走上舞台，有些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张启明走上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鼓励。
音乐响起，张磊按下开关，机器人开始跳舞。
这个机器人虽然简陋，但是动作精准，配合着音乐的节奏，做出各种有趣的动作。
台下的学生们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可是刘老师的脸色却很难看，她觉得这个节目太“寒酸”了，根本拿不出手，尤其是在教育局领导面前。
节目表演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张磊鞠躬下台，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然而，在接下来的点评环节，刘老师却故意忽略了他们的节目。
她重点表扬了几个表演华丽的节目，对张磊和张启明的节目只字未提，甚至还隐晦地说：“有些节目虽然有创意，但还是要注重品质，不能太随意。”
张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低下头，眼圈红了。
张启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能忍受自己被歧视，但不能忍受儿子的努力被否定。
活动结束后，教育局的领导准备离开。
其中一位领导看到张启明，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张主任？您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现场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