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的老人们都说，每逢月圆夜，淇水边的老槐树下就有白影梳头，那木梳齿刮过发丝的声音，能勾走人的魂魄。
这事要从姜子牙还在朝歌卖面说起。
那年头黄河水总漫过堤岸，牧野的麦子收上来全是瘪粒，百姓们饿得直啃树皮。
姜子牙推着独轮车走村串户，车辙里总沾着些带泥的麦粒，那是他偷偷从官仓匀出来的。
“姜老头，今儿换不换面？”
王二婶踮着脚往车里瞅，手里攥着只刚下的鸡蛋。
她话音刚落，西边飘来片黑云，遮住了日头。
“换不得，”姜子牙摸了摸山羊胡，“苏大人家的粮船刚靠岸，说是要开仓放粮。”
人群呼啦一下涌向西河沿，独留姜子牙蹲在槐树下抽烟袋。
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的冷光。
那粮船吃水线浅得蹊跷，哪像是装着万石粮食的样子？
三更天，淇水泛着青光。
姜子牙裹着蓑衣蹲在芦苇丛里，就见粮船跳板上走来个红衣女子，珠翠叮当响得刺耳。
她身后跟着个捧着木盒的小丫鬟，月光照在女子脸上，竟分不清是笑是哭。
“姐姐，这三百个孩童的心头血，真能换来纣王的青睐？”小丫鬟声音发颤。
苏妲己轻笑一声，指甲划过船帮：“你当牧野人为什么年年祭河神？不是怕水患，是怕我身后的狐族饿肚子。”
芦苇丛里的姜子牙捏碎了烟杆，他猛地站起，桃木剑劈出道火光。
“二十年前被你沉河的孩童，今儿就来讨命！”
红衣女子化作团白影窜上河岸，槐树下顿时响起百十条狐狸的尖啸。
姜子牙早撒下桃木钉阵，白影撞上阵法，显出原形。
竟是只缺了条后腿的老狐，脖颈上还挂着半个银锁片。
“你是……当年那个漏网的？”老狐声音嘶哑。
姜子牙剑尖挑着片狐毛，眼眶通红：“我娘当年抱着我跳河，你咬断了她的腿。”
月上中天时，河岸边突然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老狐望着水面倒影里的累累白骨，突然撞向桃木剑：“告诉牧野人，往后不用祭河了……”
晨光漫过堤岸时，百姓们看见槐树上挂着串银锁片，每片背后都刻着个名字。
姜子牙蹲在河边，把最后片锁片扔进水里：“娘，回家了。”
如今牧野人还会在清明往河里扔银锁片，老人们说那是姜子牙在陪母亲数数，看有没有孩子再被狐族叼走。
其实啊，是怕那些枉死的孩童忘了回家的路。（民间传说：牧野狐声：三更鼓响时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