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时期,一个叫马周的书生找袁天罡看相,袁天罡只看一眼便说:“你命在旦夕,活不过一年!”一年后,马周再次前来,袁天罡大惊:“你将位极人臣,究竟怎么做到的?”
长安西市市集尽头,卦摊前,一个年轻人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一身旧布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眼神里有三分醉意,七分不忿。
这人叫马周,山东来的读书人,在博州当助教,嫌官小,跟上司吵了一架,索性辞了。一路晃到长安,盘缠花尽,前途跟天上的云一样,看着有,够不着。
他今天来,是找袁天罡的。
袁天罡的名号在长安城比官府的告示还响。他端坐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听马周报上生辰八字。
半晌,袁天罡睁开眼,目光像把锥子,在马周脸上一扫。
马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酒醒了一半。
“五神已失,命不久矣。”袁天罡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马周心头一紧,攥着酒葫芦的手指发白。他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问:“先生,何解?”
“解不了。”袁天罡端起茶碗,“你印堂晦暗,气走三魂,一年之内,必有大祸。”
马周脑子“嗡”地一下,人晃了晃。他盯着袁天罡,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玩笑的意思。可那张脸,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他踉跄着起身,没说话,转身就走。
走出三步,袁天罡的声音从背后飘来:“往东去,兴许有救。”
马周脚步没停,头也没回,钻进了人堆里。
那天晚上,他没回客栈,揣着身上最后几个铜板,又买了一葫芦酒。他走到一座破庙,对着一尊缺了胳膊的佛像,一口一口地喝。
酒喝干了,他把葫芦往地上一扔,躺倒就睡。
梦里,有个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一身才学,只配与酒为伍吗!”
他惊醒了。
四下无人,月光从破洞的屋顶照进来,冰凉。
他坐着,从半夜坐到天亮。
天亮时,他站起身,走到庙外,捡起昨晚扔掉的那个酒葫芦。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走到一块大石头前,举起手,狠狠砸了下去。
葫芦碎了,酒香散了。
他转身回了长安城。
三个月后,中郎将常何府上,多了一个门客。这门客姓马,话不多,事勤快,没人时就捧着一卷书看,一看就是半天。
府里的人都说,这新来的马先生,是个闷葫芦。
贞观五年,唐太宗下诏,求言。
常何是个武将,让他舞刀弄枪行,让他提笔写奏疏,头疼。一连几天,憋不出几个字。
马周看在眼里,晚上,他敲开了常何的书房门。
“将军,我来试试。”他说。
常何半信半疑,把笔墨给了他。
那一晚,马周没睡。他写了二十多条,每一条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在时弊的要害上。写完,天都快亮了。
常何拿着那份奏疏,手有点抖。他看不全懂,但他知道,这东西分量很重。
奏疏递上去的第二天,宫里就来人了。
皇帝要见常何。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那份奏疏,问常何:“这不是你写的。说,是谁?”
常何不敢撒谎,说了马周的名字。
“宣他。”皇帝只说了两个字。
马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走进了太极殿。他没跪,只是拱手行礼。
李世民看着他,问一句,他答一句。话不多,但每个字都砸在点上。
那天,他们谈了很久。
第二天,一道旨意下来:马周,授监察御史。
满朝文武都愣了。一个门客,一步登天。
此后几年,马周这个名字,成了朝堂上的一个异数。他上的折子,皇帝必看。他提的建议,皇帝必听。官职一路从监察御史到中书令,平步青云。
贞观八年的一个下午,已是中书令的马周,在街上碰到了袁天罡。
袁天罡的卦摊还在老地方。他看着马周,眼神里全是惊奇。
马周走过去,拱了拱手。
袁天罡站起身,对着他深施一礼:“大人的相,变了。”
马周没说话。
袁天罡说:“伏犀贯脑,贵不可言。可我还是不明白,死相是如何逆转的?”
马周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那晚,我摔了个酒葫芦。”
袁天罡愣住了。
他想了很久,才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相由心生,命由己造。”
后来,马周四十八岁病逝,正如袁天罡早年所言“贵而不寿”。李世民为他废朝三日,亲笔写下碑文。
很多人都说,马周的命,是袁天罡一句话点醒的。
可没人知道,那个天亮的早晨,他在破庙前砸碎酒葫芦后,蹲在地上,看着那些碎片,哭了。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一个不喝酒的自己,掉眼泪。
那一摔,是他前路的第一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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