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期间,中国驻柏林伪“满洲国”外交官王替夫在1939年至1940年间向德国犹太人发放了约12000份伪“满洲国”签证,允许他们经苏联穿越伪满洲国,逃离大屠杀。
1939年的深秋,柏林城阴云密布。
此时,纳粹排犹的嚣张气焰已经不仅仅只是社会上的表现。
而在伪满洲国驻德公使馆一间不起眼的地下室里,领事兼书记官王替夫,这位年仅28岁、面容清瘦的中国青年,正伏案疾书。
他手中紧握的,并非寻常外交函件,而是一张张关乎生死的伪满洲国签证。
在一旁的桌角,堆积如山的是数千本犹太护照。
王替夫的命运,从出生便与家国苦难紧密纠缠。
1911年生于吉林,九一八事变爆发时,他是满腔热血的反日青年,担任“反日会”会长,曾冒险为抗日名将马占山部输送物资。
哈尔滨沦陷后,精通英、俄、德、日四国语言的才华,反而成为”显眼包“。
日寇威逼利诱,以父母性命威胁,迫使他为伪满洲国效力。
1932年,年仅21岁的王替夫,身负屈辱与无奈,踏上了伪满洲国驻苏联赤塔领事馆的外交之路。
数年后,因德语流利、才干出众,他被调往柏林,成为伪满洲国驻德公使馆领事兼书记官。
历任期间,他曾两次被希特勒接见。
正是在这恶魔巢穴的核心,王替夫近距离目睹了纳粹对犹太人日益残酷的迫害。
1938年,纳粹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直接向伪满驻德公使吕宜文施压,要求伪满为被驱逐的犹太人签发前往伪满洲国的签证。
这项任务最终落在王替夫肩上。
他深知,所谓的“驱逐”只是种族灭绝的开始。
面对无数可怜的犹太面孔,王替夫内心的善念压倒了对自身处境的忧虑。
他选择了“来者不拒”。
至1939年8月二战爆发前夕,他已签发了7000多份签证。
这些签证,成为犹太人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们手持这张薄纸,得以登上东去的列车,经苏联、过伪满,最终辗转至上海、美国或巴勒斯坦等地避难。
二战全面爆发后,纳粹彻底撕下伪装,开始在波兰等地建立集中营,实施系统灭绝。
里宾特洛甫再次召见吕宜文,暗示停止签证发放。
王替夫闻讯,以“未接到伪满外交部明确指令”为由,据理力争。
他向公使吕宜文言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刻停手无异于将同胞推向深渊。
吕宜文沉默良久,最终默许他继续。
于是,一场更为隐秘的拯救行动展开。
王替夫联络柏林犹太人公会,建立地下渠道。
每日由工作人员外出或下班后秘密收取待签护照,他连夜在家中或地下室签发,次日清晨再悄悄送回。
就这样,长长的签证队伍消失无踪,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他又签发了近5000份签证。
1940年5月,王替夫接调令回国。
离别的柏林火车站,成为他最后一次救助行动。
而他随身携带的空白护照尚未签完。
站台上,他见到面容焦虑的犹太人,便上前询问,当场签名发放,将最后一点余力化为生的希望。
从1939年到1940年,总计约12000份签证从他手中流出。
这个数字,是辛德勒所救人数的十倍有余,堪称二战期间个人救助犹太人的最壮举之一。
然而,伪满洲国末期,因他的才干与效率,竟得到溥仪“赏识”。
1945年5月被破格提拔为伪国务院总务厅参事官,年仅35岁便跻身伪满高层。
正是这一纸任命,在战后成为他的催命符。
日本投降,伪满垮台,王替夫未能因救助犹太人的义举获得宽宥,反因“高级伪职”身份被苏联逮捕,在赤塔战犯集中营苦熬11年。
1956年遣返回国后,等待他的仍是漫长的政治审查与歧视。
他一度生活困顿,古稀之年仍不得不以打更守夜谋生。
那段拯救万人的光辉往事,在特殊年代成为禁忌。
晚年的王替夫,生活清贫而沉默。
直到世纪之交,以色列启动大屠杀幸存者签证历史研究,王替夫的名字才在尘封档案中被重新发现。
然而,当以色列政府试图寻找这位“东方辛德勒”时,老人已于2001年在哈尔滨悄然离世。
他未能等到以色列的“国际义人”称号,未能亲见耶路撒冷可能为他树立的纪念碑。
他拯救的犹太人后裔散布全球,而他的名字,却在故土长期蒙尘。
12000份签证,是12000次对生命的庄严承诺。
王替夫的功绩不应因伪职身份而被抹杀,或许在评价历史人物时,承认局限与污点,亦不掩他人的人性闪光与非凡壮举。
主要信源:(东北网——“哈尔滨辛德勒”身后的官司)、(澎湃新闻——档案春秋︱逃亡与拯救:八十年前的犹太难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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