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生芒种后 叶落立秋前

——寒山芒种诗赏析

王传学

唐代诗僧寒山的《诗三百三首》（其六十七），描绘了芒种时节深山幽寂之景，寄托了诗人超脱尘世、潜心修道的心境：

山中何太冷，自古非今年。

沓嶂恒凝雪，幽林每吐烟。

草生芒种后，叶落立秋前。

此有沈迷客，窥窥不见天。

《诗三百三首》是唐代诗僧寒山创作的一组诗集，共收录诗歌约三百余首，是其文学成就的核心代表，以白话口语入诗、融合禅理哲思而著称。

这组诗多为五言或七言古诗，语言通俗直白、不拘格律，却蕴含深刻的人生智慧与宗教哲理。寒山长期隐居于浙江天台山寒岩，生活清苦而心境超然，其诗多描写山林幽居之景、修行体悟、世事无常及对世俗名利的批判。

本诗是其中的第六十七首，以白描手法写就的一首五言律诗，通过描绘芒种时节天台山寒岩一带的极寒之境，映照其出世修行的孤高心境。

全诗四联层层递进：

首联“山中何太冷，自古非今年”，开篇以设问起笔，点出环境的严酷，营造出一种清寒孤绝的氛围。下句则将时间拉向亘古，强调此地的寒冷并非一时，而是天地自然的恒常状态。将个体感受升华为一种亘古存在的自然法则，暗示修行之路的恒常与孤寂。

颔联“沓嶂恒凝雪，幽林每吐烟”，如一幅写意山水画，用“恒凝雪”与“每吐烟”两个动态意象，勾勒出群山终年积雪、密林云雾缭绕的幽深景象，营造出远离尘嚣的禅修圣地氛围。

颈联“草生芒种后，叶落立秋前”，巧妙融入芒种节气，揭示此地气候之异——草木生长迟、凋零早，生命短暂而坚韧。这不仅是对自然规律的观察，更是对人生无常的隐喻，暗含佛教“诸行无常”的哲思。

尾联“此有沉迷客，窥窥不见天”中，“沉迷客”实为诗人自指，非贬义，而是形容其沉醉于山林、忘却世俗名利的状态。“窥窥不见天”既写实（林深蔽日），又象征其摒弃外物、内观自性的修行境界，达到物我两忘的禅定之境。

寒山之诗语言通俗却意蕴深远，此诗虽为五律，却自然天成，不事雕琢，并在“草生”“叶落”间暗藏对仗，体现出“大巧若拙”的艺术境界。其风格独树一帜，被后世称为“寒山体”，影响远及日本与欧美。

天台山风景图片：

（图片选自网络，谢谢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