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村里有个跛脚男人,娶了个傻姑娘当媳妇。成亲第二天一大早,一帮婶子大娘围着傻媳妇,问:“昨晚你跟谁睡的呀?”
柱子家的土坯小院门口,已经有三三两两早起拾柴的婶子大娘,她们不约而同地看着那扇贴着喜字的木门。
今天,是跛脚汉珠子和傻媳妇成亲第二天。
一帮婶子大娘围着傻媳妇,问:“昨晚你跟谁睡的呀?”
傻媳妇闻声,咧开嘴,手指向屋内:“跟哥睡哩!”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哄笑,夹杂着“啥哥不哥的,那是你男人!”的打趣。
笑声未落,柱子一瘸一拐地从屋里挪了出来,脸上有着泛红的窘迫。
随后,他慢慢的走到傻媳妇身后,用粗糙的袖口,替她擦拭着襟前蹭上的灶灰。
傻媳妇感觉到他的靠近,笑得更开心,还抓住柱子胳膊:“哥,饿!”
柱子闷闷地“嗯”了一声,牵起她的手,转身就往灶房走。
其实,柱子心里清楚,这桩婚事,是命运给他这个跛脚汉的意外馈赠。
因为,自己小时候一场高烧落下的小儿麻痹,让他行走时身体总是倾斜,成了村里人口中“命苦娃“。
而傻媳妇是邻村的,在小时候一场大病烧坏了脑子,心智永远停留在了孩童时期。
她家里穷,爹娘只盼着给她找个老实人,有口热饭吃。
柱子不嫌弃,能娶上媳妇,他已觉得是老天开眼。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俩人才办了喜事。
灶房里,柱子熟练地生火、添水。
傻媳妇蹲在灶膛前,看着柱子傻笑。
柱子一边和面,一边偷偷看她。
水开了,他下了一锅手擀面,又特意卧了两个荷包蛋。
面条盛出,满满一碗带着荷包蛋的递给了傻媳妇,自己碗里只有清汤寡面。
傻媳妇接过碗,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着面条往嘴里塞。
柱子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低头吸溜着自己碗里的面条,心里竟觉得比吃了鸡蛋还暖和。
日子就这样过着,柱子每天天不亮就下地。
傻媳妇起初被留在家里,柱子总担心她跑丢。
后来发现她异常乖巧,要么就安静地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要么就紧紧跟在柱子身后,他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只是她常犯迷糊,分不清洗衣粉和白糖,曾把洗衣粉倒进粥锅里。
也曾在柱子刚收回的玉米堆旁,兴冲冲地帮倒忙,将玉米粒撒了一地。
但柱子从不呵斥,只是蹲下身,一点点收拾干净,再一遍遍耐心地教:“这是洗衣粉,洗衣服用的,不能吃,做饭要放这个,是糖,甜的。”
傻媳妇睁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头可能又犯下别的错。
有一次,柱子从地里回来,看见傻媳妇蹲在鸡窝旁抽泣,手里还捏着个破碎的鸡蛋。
柱子担心的赶紧过去,傻媳妇看见他,哭得更凶了。
“蛋碎了,哥!”
柱子瞬间明白了,她是想帮忙捡鸡蛋,却不小心捏碎了,还把自己吓着了。
他心头一软:“没事,碎了就碎了,咱不要了,不哭了啊,哥给你买糖吃。”
听到“糖”字,傻媳妇又咧开嘴笑了。
但在村里总免不了闲言碎语,有人背后议论柱子娶了个“傻老婆”,是个拖累。
柱子听见了,从不争辩。
在他心里,傻媳妇虽然懵懂,却有着金子般的心。
晚上他累得腰酸背痛回来,她会用那双小手,在他背上胡乱捶打,力道忽轻忽重,位置也常捶偏,可柱子心里却觉得十分舒服。
天冷了,她会把自己的被子使劲往柱子身上拽,哪怕自己盖得单薄。
柱子知道,她心里是疼他的,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
一个深夜,柱子被噩梦惊醒。
身旁的傻媳妇被他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坐起身,伸出手,摸了摸柱子的额头,然后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嘟囔了一句:“哥,不怕,我在。”
短短几个字,瞬间击穿了柱子心底最坚硬的壁垒。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扭头抱住了媳妇。
那一刻,所有的残缺与困顿,都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得到了救赎。
从此,柱子待傻媳妇更是掏心窝子的好。
他找来旧课本,笨拙地教她认字,虽然她一个也记不住。
渐渐地,村里那些异样的目光和议论少了。
人们开始习惯这对特殊的夫妻,有时路上遇见,还会夸一句:“柱子,你家媳妇今天这辫子扎得真精神!”
后来,傻媳妇怀孕了。
柱子高兴得几宿没合眼,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
他变着法儿给她弄点好吃的,哪怕只是一个煮鸡蛋,也要看着她吃下去才安心。
傻媳妇不懂怀孕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柱子对她更好了,于是更黏他了。
孩子出生了,是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
柱子抱着襁褓中的儿子,看着身边的傻媳妇,他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给孩子取名“亮亮”,祈愿孩子一生光明聪慧。
亮亮在父母的呵护下一天天长大,出奇地懂事。
他早早地就明白妈妈和别人不一样,总是保护妈妈。
若有不懂事的孩子嘲笑他妈妈,亮亮会冲上去理论,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退缩。
在这个小小的村庄里,跛脚的柱子与傻媳妇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只有那份岁月静好、照亮彼此生命的质朴深情。
主要信源:(海外网——泛美卫生组织:12个美洲国家面临小儿麻痹症暴发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