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共产党林正亨被枪决,囚车正经过他家门前,他猛然站起来急切地大喊:“保珠,保珠,你快出来呀!”
1950年1月30日,台北的风冷得像刀子,街头静悄悄的,只有囚车的铁轮碾在青石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车人,个个低着头,只有他抬着头,眼神发亮。
他知道前面就是终点,但他还在找人,他要见她一面。
林正亨,雾峰林家的少爷,家学渊源,祖上三代忠义传家。
曾祖父林朝栋守过基隆,祖母杨水萍变卖嫁妆组“娘子军”,那是清朝的事了。
到了他这代,本该安安稳稳当个富家子弟,可他偏不。
他说,“家是家,国是国,不能只顾自己。”
小时候在台南盐水长大,家道中落,他不止一次听到人背后议论他们“林家也没落了”。
母亲却一手扶大他,送他读书。他原本想学画,考的是美术学校。
可1937年卢沟桥一响,他扔下画笔,改考黄埔军校,奔南京去了。
那年冬天,他第一次上战场,南京保卫战。
炮火轰得人耳朵嗡嗡响,他抱着机枪守了三天。
后来又打昆仑关,血战四昼夜,身上中了两枪,差点没抬出来。
1944年,他随军远征缅甸,在八莫战役里被炸成重伤。
被误当成尸体扔在“死人堆”里,是战友翻尸体时才发现他还在喘气。
可这些事,他从不提。倒是沈保珠常说,“他那时候写信回来,说国家要是能赢,他死都值。”
她是他老婆,也是他的同志。
他们的鞋店就开在台中,柜台底下藏着油印机,后门通着地下交通线。
她把情报缝进婴儿包布里,抱着孩子坐公车,谁也怀疑不了。
但问题来了,1947年“二二八”后,风向彻底变了。
林正亨参与台中武装起义,失败后成了通缉犯。
他没跑,反而更活跃了。用岳母给的黄金开店,成了地下党联络站。
他说“越危险越要留下”,可谁都知道,早晚要出事。
果然,1949年8月18号,清晨。
特务破门而入,他刚泡好一壶茶,桌上的年糕都还没凉。
他们当着沈保珠的面,把他反绑押走,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沈保珠赤脚追出去两公里,什么都没拦住。
之后的日子,是地狱。刑讯逼供,灌辣椒水、拔指甲、吊打、熏烟,他一声不吭。
问他上级是谁,他编了个“陈百川”。问联络点在哪,他含着血说“在天上”。
其实他早料到有今天。他把绝笔诗刻在牢房的饭桌上:“敢将赤手挽狂澜。”
还用竹筷在墙缝刻下:“生为中国人,死为中国魂。”他知道这墙迟早会塌,但字会留下。
临刑前,他为孩子剪了窗花,缝了新年衣服,托牢友带口信:“窗花压在床板下。”
沈保珠找到那张窗花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她说他是“把命缝进花里的人”。
囚车到马场町刑场前,他喊了那一声,“保珠,保珠,你快出来呀!”
可能是怕她一辈子找不到自己。也可能,是舍不得。可她没出来,车继续往前开。
那天,他站着中枪,子弹正面穿胸,他没闭眼,最后一句话是:
“中国共产党万岁,人民万岁!”
他是白色恐怖时期,第一个在台湾就义的中共党员。
林家从清朝到民国、从抗法到抗日,六口人因左翼活动被捕,这是台湾少有的“望族集体抗争”。
他死后一个多月,沈保珠带着孩子走地下通道去了香港,再到北京。
民政部给他颁了“革命烈士”证书,他的子女在北京长大,一直记得爸爸说的话:
“台湾人首先是中国人。”
2015年,他的名字列入第二批著名抗日英烈名录,穿过战火,走进史册。
信息来源:《两岸关系》杂志2019年第3期专访(国务院台办主管期刊)
全国台联《台声》杂志2020年报道林力展示窗花
《台湾抗日人物列传》海峡学术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