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万物》宁学祥直到死,才透露了自己最爱的人,不是自己的小老婆银子,也不是两个女儿苏苏与绣绣,更不是自己的大儿子宁可金,而是他!
那一年,土匪马子的队伍闯进村子,把大女儿绣绣给绑走了。土匪勒索五千大洋,扬言不拿钱就要剁手指。
五千大洋对宁学祥来说,不是没有。他在柜子里藏着好几年积下的现钱,可他偏偏死死地守着,不肯动。
“钱能再挣,地要是没了,那就真没根了!”
这是他心里的执念。那晚,全家人跪在他屋里求他,银子哭得眼睛都肿了,二女儿苏苏跪在地上抱着他腿哀求,连大儿子宁可金都跪下磕头。
可宁学祥只是把那只黑漆漆的地契盒子紧紧搂在怀里,像护着命根子一样,谁都抢不走。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冷冷吐了几个字:“地契在,咱宁家就还在。”
直到绣绣被折磨得半死,拖回来那一刻,宁学祥也没眨过眼。村里人暗地骂他不是人,说他心比石头还硬,可他就当没听见。
他明明知道苏苏不愿意嫁,可他还是逼着女儿上了花轿。
苏苏在出嫁那天哭得死去活来,甚至拉着母亲银子的手,喊着“娘,我不想走”,可宁学祥一句不吭,眼神冷得像冰。他心里明白,这五十亩地一到手,宁家的根就更稳了。
“女儿总是要嫁人的,能换来地,那就是值了。”这是他心里的算盘。
苏苏走后,宁家确实多了五十亩好田。宁学祥走在田埂上,看着一片金黄的稻浪,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可苏苏的哭声,却在夜里一次次在他梦里回荡。他从不承认后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压抑在心底的愧疚,有多沉重。
宁学祥晚年,病得不轻。银子照顾在侧,绣绣和可金也常来探望。可他眼里,却始终只有一个人——小儿子宁可玉。
在外人看来,宁学祥最该疼爱的是大儿子宁可金,毕竟那是长子,肩上扛着传承。可宁学祥心里清楚,他最偏爱的是那个从小聪慧伶俐、总能把他逗笑的小儿子可玉。
可玉小时候问他:“爹,你这辈子最喜欢谁啊?”他没吭声,只是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直到临死前,他才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那天,他让可玉单独到井边,说自己要给他留点东西。宁学祥颤巍巍地揭开井口的木板,指着下面悄声说:“你以后,要是遇上难关,就去井底找。爹留了点钱,只给你。”
说完这话,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可玉吓得要哭,问:“爹,为什么只告诉我,不告诉哥他们?”
宁学祥脸上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柔情,他轻声道:“因为你是我心尖上的人。别人都以为我爱地、爱钱,其实爹这一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几天后,宁学祥咽了气。全家人都守在床边,哭得稀里哗啦。绣绣哭喊着,苏苏也从娘家赶回来,连宁可金都跪在灵前,重重磕头。
只有可玉低着头,眼泪掉在衣襟上,他心里明白,父亲把最深的爱,悄无声息地留给了自己。
宁学祥的一生,看似荒诞,实则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