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琥是宛平人，他很有才华，就是科举考试总是不顺，三次落榜。于是，他买下邻居家废弃的园子独自居住，更加刻苦。 他在这里睡觉、吃饭，除了去给父母请安，从不去正屋。即使在门口遇到妻子，也很少说笑。至于那些宴饮游玩、聚会谈笑的活动，全部断了。 住了几个月，正值新秋，郁琥按日子将要去省 城参加乡试，因此更加用功。 突然有一天，他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这么用功，怎么会不中呢？” 他惊讶地回头，却空无一人，心里十分害怕。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等再读书时，又听到了同样的话，不禁毛骨 悚 然。 但学业不能停下，于是他挪了座位默默背诵。 没多久，那声音又响起，还夹杂着笑声，仍在他身后，郁琥吓得毛发都竖了起来。 他急忙喊仆人，可仆人正好出去了，没办法，他只好穿鞋往外跑。刚到门外，他又听到屋里说：“不认识秋露纤云，怎么能中呢？” 那声音娇脆清亮，像玉佩叮咚作响。 他心里忽然有点动摇，一边走一边想：“飞琼、绿华这些仙 女的传说，古人没骗我吧？” 于是犹豫着到了门口，刚要转身，仆人正好从外面回来，就一起回到屋里。 屋里依然安静，郁琥没告诉仆人，继续像之前那样学习。 到了晚上，一整夜都没什么动静，心里才安 定下来。 这天，郁琥比平时起得更早。仆人伺候他洗漱后，又去偷偷睡了。 郁琥读了很久的书都不顺畅，果然过了一会儿，那娇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他实在害怕，仔细听，声音就在书桌旁边，近在咫尺，仿佛两个人在对答。 等慢慢听下去，发现她俩说的是一篇文章，不是自己学过的。那文章义理深奥、文笔优美，题目是《诗经》里的《唐棣》一章。 郁琥本来嗜文如命，于是不再害怕，竟跟着那声音学起来。他天 资聪慧，几遍就能熟记一篇文章。等他能背诵了，那声音又马上换了新的篇章。 直到天亮声音消失，郁琥已经学到五篇好文章，不禁高兴得跳了起来。他作揖道谢，只听到吃吃的笑声，钻进墙壁里消失了。 于是，郁琥不再读别的，铺纸蘸墨，把学到的文章都记了下来，反复熟读，到半夜都没睡。 正轻声吟诵间，他的嘴边忽然出现一杯茶，香气清冽，有人笑着对他说：“何必这么苦读，解元郎就不怕口渴吗？” 郁琥惊讶地看去，看到一只手，纤细洁 白，接着，梳着蝉鬓、有着花一般脸蛋、穿着如云似月衣裳的美人，已经靠近身边了！ 郁琥虽然心里大概有谱，还是免不了惊讶。刚抬头，又有一个美人用红盘子装着几个果子，笑着放在桌上说：“吃了这个，能连 中三 元。” 郁琥放下书卷起身道谢，两个美人不答话，只是相视笑着说：“迂 腐书生的老样子还没变。” 郁琥又请她们坐下，询问姓名，一个美人笑着回答：“昨天已经把名字告诉你了。她是纤云，我是秋露，本来是书仙的侍女，被贬到人间，快一百年了。按冥冥中的定数，该来伺候你，希望你不要拒绝。” 郁琥明白她们的来意，听了这话更加犹豫，只是推辞说：“我没什么才能，怎敢有仙子相伴？况且我离开妻子独居，是为了考取功名。你们的厚爱我实在不敢接受。只做文字之交就已是大幸了。” 话没说完，纤云就从旁边称赞道：“说得好啊！言辞得体，虽说如此，你不羡慕裴航遇仙吗？在门口徘徊，想走又留，你的心思难道旁人看不出来吗？” 郁琥说不出话来。 秋露解释道：“你沾 染太多迂腐气，要想成就功 名，本就不在于那几篇考场文章，就像今天早上学到的五篇文章，已能稳操胜券，只怕文思不够灵活罢了。融会贯通，离道就不远了，何必在青灯下皓首穷经呢？” 郁琥还在犹豫，纤云又笑道：“三次落榜，就独守空 房。要是在考场一直失意，恐怕要孤独半辈子，真是太误人了。” 郁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秋露拿起桌上的文章，给郁琥指点迷津，一一指出要领，说：“你的旧XI气根深蒂固，肯定不能连中进士。但从此融会贯通，就算考期临近，今年秋天也能考中。千万不能急着去参加会试，免得落榜受辱。回来和我们相处，不出三年，就能轻易进入翰林院。不过该离开这简陋的屋子，另建一座名园，赏心悦目，自然能脱胎换骨。” 说完，和纤云一起站起来说：“你还有疑虑，等你参加鹿鸣宴后，我们再向你道贺。” 于是在烛X光下慢慢消失了。 从此，郁琥每天只钻研秋露说的那些要领，渐渐摸到了门道。写起文章来，和以前大不一样。他也改变了拘谨的性子，出去和人应酬，不再埋头书本了。 到了参加乡试的时候，即将进考场，忽然有个小童拿着漆盒过来，说：“是纤娘子送来的。” 郁琥心里知道是纤云，打开一看，是一百枚桂圆。 起初以为是祝他高 中的，刚要问，小童转眼就不见了。他分了一半带在身上。搜查的人因为桂圆是树上结的，没什么可疑，就让他带进去了，连郁琥自己也不知道里面有玄机…… （字数受限，下篇链接发在评论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