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她慢慢忘了好多事。 起初是忘关煤气，后来忘了回家的路，最后连我也认不出了。 儿子说送她去专业机构，我拒绝了。我说，我还能动，我照顾她。 我每天给她喂饭、梳头、擦身。她有时很安静，有时会突然发脾气，打我，骂我是坏人。我不生气。 我天天跟她说我们以前的事，说我们怎么认识的，说我们种的那棵枣树。她听着，没什么反应。 后来，她彻底不说话了。 一天下午，阳光很好，我扶她坐在院子里。我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喂她吃。 她突然抬起头，看了我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含糊地叫了我的小名：“铁蛋……” 就那一秒钟。然后眼神又空洞了。 但那一下，就够了。 我知道，她还在最深的地方记着我。 这就够了。我还能照顾她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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