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10月,兵败的吴佩孚带着卫队逃到邓县,于学忠带着手下六个师长出门迎接,态度一如以往,这让吴佩孚感动不已。
于学忠是山东蓬莱人,他的父亲于文孚早年曾在宋庆的毅军中担任帮统,与米振标、张作霖等后来的风云人物都有着深厚的交情。
1904年,于学忠以第一名的成绩(徐永昌第二名)从毅军所办随营学堂肄业,之后开始的军旅生涯。
1917年,于学忠调任至直系的陆军第十八混成旅,担任炮兵营长一职,旅长赵荣华是他的表兄。1922年,直系二号人物吴佩孚,在两湖巡阅时,对赵荣华的表现不满,将其调离,由时任团长的于学忠接任旅长。
之后,在看重他的吴佩孚的赏识和提拔下,于学忠的军事生涯一路顺遂,几乎是一年一升迁。
北伐开始后,吴佩孚成为首当其冲,第一个被讨伐的大军阀。吴佩孚连战连败,在失去湖南、湖北地盘后,带着仅存的卫队逃到了邓县。
于学忠时任直系第九军军长兼荆襄总司令。归他节制的部队有阎得胜第七师、秦建斌第八师、毛永恩第十八师等共八个师的部队,而邓县正是于学忠的临时司令部所在。
当时,于学忠的手下们看到局势如此危急,纷纷劝说他驱逐吴佩孚以自保。他们深知,吴佩孚如今已是落魄之人,一旦收留他,必定会将各方的目光吸引过来,到时候他们自身也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但是,于学忠却不为所动,说:“如果众位坚持此意,我就自杀以谢玉帅(吴佩孚字子玉,人称玉帅)!”
于学忠的这一番话,让手下们大为震惊。他们深知于学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于是,众人只能乖乖地跟着于学忠出门迎接吴佩孚。当吴佩孚看到于学忠带着手下六个师长,以最隆重的礼节迎接自己时,心中百感交集。
吴佩孚回想起自己曾经的辉煌岁月,那时候,他拥兵自重,威风八面,是众人敬仰的 “吴大帅”,各方势力都对他敬畏三分,甚至还上过《时代杂志》的封面。
然而如今,吴佩孚却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如同丧家之犬,四处逃亡。而于学忠却依然忠心耿耿,丝毫没有因为吴佩孚的落魄而改变态度。
于学忠的这份忠诚,在这乱世之中显得尤为珍贵,让吴佩孚感动不已。
得知吴佩孚去了邓县后,冯玉祥的国民军、南方的北伐军纷纷向邓县集结。由于国民军从潼关杀出,张作霖的奉军难以抵挡,国民军的孙连仲部,已向邓县方向攻击而来。
吴佩孚大惊失色,他深知如今兵力薄弱,根本无法与国民军、北伐军相抗衡。
吴佩孚找来于学忠商议,认为孤军悬在邓县、新野一线,处于四面受敌的境况,筹措粮饷也困难,不如将主力转移到豫东。
不料,当调动命令下达后,不仅于学忠部的阎得胜、毛永恩师不为所动,就连吴佩孚带来的几千卫队,在部分军官的鼓噪下,也拒绝东移。
这让吴佩孚感到无比的绝望,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掌控力,众叛亲离的局面已经无法挽回。
思考再三后,吴佩孚决定带着卫队去四川,投靠当地的军阀杨森。至于于学忠的部队,吴佩孚让他好自为之,自行处置。
于学忠苦劝吴佩孚:“大帅,你虽对杨森、邓锡侯等人有恩,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若去投靠仰人鼻息,也没有发展的空间。”
然而,此时的吴佩孚已经方寸大乱,他不愿再留在中原这个四战之。
本来,吴佩孚打算观望一段时间再走,可没过几天,他的卫队听闻冯玉祥的部队要来攻,一夜之间逃散了一千多人。
见再待下去,就真成了光杆司令,吴佩孚一咬牙,带着幕僚、亲信及残余的卫队共四千余人,向四川方向逃去。
吴佩孚走后,于学忠召集主要军官开会,他神情凝重地说:“我若带着大家继续打下去,白白让弟兄们送命,可若率部投降,又对不起吴大帅。为今之计,只有解甲归田这一条道可走。”
接着,于学忠安排了善后事宜,让阎得胜代理军长职权,把军部所余的大洋,分给官兵。
随后,于学忠脱下军装,骑上大马,回到了蓬莱老家。他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对吴佩孚的忠诚和不离不弃,也为自己和吴佩孚之间的这段故事画上了一个不算完美的句号。
不久之后,奉系军阀首领张作霖素闻于学忠有勇有谋,且忠于故主,一直对他赞赏有加,欲延揽麾下。
这时,被国民军收编的于学忠旧部因不满遭到歧视,在几个将领的带领下,突袭国民军孙连仲部后,将大部分队伍又拉走了,之后,将领们派代表赶赴蓬莱,请于学忠回军主持大计。
于学忠考虑再三,决定重返军营,并表态说:“我们坐船要坐大船,才能经得起大风大浪,出山后要归属奉军,才是长远之计。”
就这样,于学忠率旧部投靠了奉系,张作霖、张学良父子都对于学忠很看重,给他的职务比在直系时还高。
几年后,吴佩孚携眷及随员数十人由四川回北平定居,时任平津卫戍司令的于学忠亦常去吴家看望并有接济。
尽管两人已经不在同一阵营,但于学忠对吴佩孚的那份敬重和情谊,却是始终没有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