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有个卖豆腐的范大,拾到45两银子,归还失主。不料,失主却说丢了85两,还将范大告入官府。郭公审案后,竟对范大说:“你把妻子卖了,凑钱还他。”范大闻言,大失所望,都说这郭公铁面无私,断案如神,没想到却如此草率。
1043年,青州府里的范大,正推着豆腐车沿街叫卖。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车板上摆着两摞白嫩嫩的豆腐。
行至西市街口,范大的布鞋尖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弯腰扒开路边的荒草,露出个绿布袋,里头裹着白花花的银子。
他蹲下身数了数,整整齐齐四十五两!
“这该是多少人家的救命钱?”范大摸了摸布袋。
突然想起昨儿夜里老母亲咳嗽着说:“隔壁王阿婆的药钱还没凑齐”。
又想起妻子前日抱怨:“娃儿的新鞋破了洞,得买块青布补”。
可他捏了捏布袋,最终把银子塞进怀里。
老母亲常说:“豆腐要磨得实在,人心要端得正。”
他原路返回,守在街口等失主。
日头爬到檐角时,见个穿青布的汉子跑过来:“大兄弟,可看见个绿布袋?里头装着我做生意的银钱!”
范大掀开车帘:“可是这个?”
汉子扑过来抢过布袋,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突然嚷嚷着:“不对!我丢的是八十五两,这才四十五两!”
这汉子叫汪元,是沧州来的盐商。
他见范大老实,扯着嗓子喊:“你这黑心豆腐匠,偷了我四十两银子!走,见官去!”
青州府衙的公堂上,汪元拍着惊堂木:“大人明鉴!小人昨日在码头卸货,丢了八十五两银子,原封不动的绿布袋。这厮捡了去,偏说只有四十五两,定是私吞了!”
范大急得直搓手:“大人,小人实打实用这钱买了两斤米、半块布,剩下的都在这儿!”
他从怀里掏出零散的碎银,又掀开豆腐车的布帘,露出藏在底下的四十五两银锭。
原封未动,连捆银的草绳都和汪元说的一模一样。
汪元涨红了脸:“你、你这是狡辩!”
公堂外的百姓议论纷纷:“范大卖豆腐十年,从没听说他占过便宜。”
审案的正是青州知府郭守敬。
他仔细盯着堂下的两人。
这郭公素有“铁面无私”之称,断案如神,连知州都得让他三分。
“原告汪元,你说丢了八十五两,可有凭证?”郭公突然发问。
汪元支支吾吾:“没、没凭证,可小人做生意,银钱向来分毫不差!”
“被告范大,你说捡了四十五两,可有人证?”郭公又问。
范大摇头:“晨雾里没人,小人等了半日才等到汪大哥。”
郭公眯起眼:“既无凭证,这案子倒难断了。”
他突然拍案:“来人!把范大押入大牢!就说他要卖妻凑钱还汪元!”
范大瞪圆了眼:“大人,小人冤枉!”
“冤枉?”郭公冷笑,“你说没偷银子,可汪元说少了四十两。你若真没偷,卖妻凑钱还他,也算你磊落。”
转头对衙役说:“去,把范大的婆娘带来!”
范大的妻子春枝被带进公堂时,怀里还抱着发烧的娃儿。
她跪在地上磕头:“大人,我家那口子实诚,绝不会偷人银子!”
汪元见了春枝,眼睛一亮。
这妇人虽穿着粗布,却眉眼周正,比他那死了三年的媳妇强多了。
他搓着手:“大人,范大若真卖妻,小人愿出五十两买她!”
郭公盯着汪元:“汪元,你可知这银子是官银?”
他从袖中摸出块官印,“昨日府库清点,少了五十两官银,银锭样式和你说的八十五两里的一般无二。”
汪元吓得瘫坐在地:“大、大人饶命!小人认错!”
郭公一拍惊堂木:“你讹诈好人,还敢冒认官银?来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衙役拖着汪元往外走,他边哭边喊:“大人,我是被猪油蒙了心!那四十两银子是我偷了范大的!”
范大被放出来时,春枝眼含泪:“当家的,你可吓死我了。”
郭公走到范大面前,拍了拍他的肩:“你拾金不昧,是好人。可这世道,总有些贪心鬼想占便宜。”
他指了指公堂外的百姓,“你瞧,大伙儿都替你抱不平。”
范大挠挠头:“大人,我只要拿回自个儿的银子就行。”
郭公笑了:“银子你拿回去,再给你加十两,这是奖励你诚实的。”
半年后,青州府的街头多了间“范记豆腐坊”。
范大的豆腐做得更白嫩了,插上还绣着朵白莲花。
每日清晨,范大推着车经过西市街口,总有人喊:“范大,来碗热豆浆!”
汪元则蹲在城隍庙门口扫茅厕,见了范大就点头哈腰:“范大哥,您慢走!”
有回春枝给范大送午饭,见他蹲在门槛上给孩子剥糖:“当家的,那四十两银子,咱们要不捐给义塾?”
范大摸了摸娃儿的头:“好,就这么办。”
北宋仁宗庆历三年的那场“银钱官司”,最终被写进青州府志的“善举篇”里。
主要信源:(《郭公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