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最后一次和范振洋视频聊天,是三个月前。
那时候,范振洋还在屏幕那头温柔地说:“再忍忍,等我手头这个项目忙完,就调到你那儿去。”
他们谈了五年异地恋。
大学毕业后,林晚留在江城工作,范振洋去了北城闯荡。
他们约定好,三十岁前要把婚事办了。
林晚今年二十八岁。
周六早上,林晚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吵醒。
发消息的是她和范振洋的高中同学。
“晚晚,你看看这个。”
消息里附了一张电子请柬的截图。
林晚揉着眼睛点开图片。
下一秒,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像被狠狠砸了一下。
请柬上写得清清楚楚:“新郎:范振洋。新娘:林雪。婚礼时间:今天下午三点。地点:星辉酒店三楼宴会厅。”
林晚反复盯着那张图片。
范振洋的照片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她陪他去拍的证件照。
而新娘的名字——林雪——是她双胞胎姐姐的名字……
01
林晚手抖着拨通了范振洋的电话。
没人接。
她又打给姐姐林雪。
还是没人接。
她接着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妈陈丽娟接电话时,声音有点慌:“晚晚,这么早打电话干啥?”
“妈,姐今天是不是要结婚?”林晚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你咋知道的?”陈丽娟的声音透着不安。
这句话像一把冰刀,直插林晚的心口。
“为啥没人告诉我?”林晚的声音已经走调了。
“晚晚,这事挺复杂的,你姐和振洋……”陈丽娟支支吾吾,“他们怕你受不了,打算等婚礼完了再跟你说清楚。”
“受不了?”林晚几乎喊了出来,“我的男朋友要跟我姐姐结婚,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今天就是婚礼!你们全都在瞒我!”
“晚晚,你先冷静点……”陈丽娟试图安抚。
林晚直接挂了电话。
她瘫坐在地板上,五年的回忆像洪水一样涌上来。
范振洋第一次牵她的手。
她生病时,范振洋连夜坐火车赶来看她。
范振洋说,异地恋虽然苦,但他们的感情会像老酒,越放越香。
还有姐姐林雪,那个比她早出生五分钟的姐姐。
她们小时候形影不离,直到上了大学才分隔两地。
林雪总是温柔又贴心,总能帮她解决各种难题。
可现在,这两个她最信任的人,一起背叛了她。
林晚瞥了一眼时间——早上九点。
婚礼是下午三点。
范振洋所在的城市离江城有三个小时高铁。
她赶紧订了最近一班高铁票,胡乱收拾了东西就冲出家门。
在去火车站的出租车上,她翻着手机里和范振洋的聊天记录。
最近三个月,他的回复越来越短。
她以为他只是工作忙。
原来,他忙着准备跟另一个女人的婚礼。
那个女人,还是她的亲姐姐。
02
高铁上,林晚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旁边的中年阿姨递给她一张纸巾:“小姑娘,遇到啥难事了?”
林晚接过纸巾,苦笑了一下:“我去参加我男朋友的婚礼。”
阿姨愣了愣,好像明白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下午两点四十,林晚到了星辉酒店。
酒店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婚纱照展板。
照片里,范振洋穿着黑色礼服,笑得一脸温柔。
他搂着的女人穿着雪白的婚纱,模样精致——正是她的双胞胎姐姐林雪。
她们长得太像了,连林晚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过,姐姐左眼角下有颗小痣,那是她们之间最明显的区别。
林晚盯着照片上姐姐幸福的笑,胃里一阵翻腾。
她径直走进酒店,坐电梯到了三楼宴会厅。
婚礼已经开始了。
宴会厅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司仪的声音和宾客的笑声。
林晚推开门。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舞台中央的范振洋和林雪。
范振洋穿着照片里的黑色礼服,比她记忆中瘦了些。
林雪穿着梦幻的婚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们也看到了她。
范振洋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林雪捂住嘴,眼神里满是慌张和愧疚。
宾客们开始小声议论,不少人认出了林晚——她跟新娘长得太像了。
司仪不明情况,尴尬地停下了讲话。
林晚一步步走向舞台,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她在距离新郎新娘三米的地方停下。
“谁能给我个说法?”她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范振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林雪往前一步:“晚晚,我们本来想等婚礼后再告诉你……”
“所以这是真的?”林晚打断她,“我姐姐跟我男朋友,背着我谈恋爱,结婚,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啥也不知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雪急忙解释,“我跟振洋是半年前才重新联系上的,那时候你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林晚不可置信地看向范振洋,“我们啥时候分手了?”
范振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三个月前,我跟你提过……”
“你提了啥?你说项目忙,要专心工作,让我们先少联系!这叫分手?”林晚的声音开始发抖。
台下宾客一片哗然。
范振洋的父母坐在第一排,脸色难看极了。
林晚的父母也在场,妈妈陈丽娟已经泪流满面。
“晚晚,我们出去说行吗?别在这儿……”林雪恳求道。
“为啥不能在这儿?”林晚提高了声音,“你们选在这儿办婚礼,请了所有亲戚朋友,唯独没请我。现在怕丢脸了?”
03
她转向范振洋,一字一句地问:“振洋,你看着我,告诉我,我们五年的感情,到底算啥?”
范振洋躲开她的眼神:“晚晚,对不起。异地恋太累了,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大……我遇到雪儿时,她就在我公司附近工作,我们聊得很投缘……”
“所以你就选了我姐姐?”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五年,我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等你,信你。可你最后选了个跟我长得几乎一样的女人,还不敢告诉我真相?”
林雪拉住范振洋的手臂,对林晚说:“晚晚,感情不能勉强。振洋跟我在一起很开心,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和生活习惯。你们异地那么久,感情早就淡了……”
“你咋知道我们感情淡了?”林晚尖锐地反问,“你是通过啥方式了解的?通过我的男朋友?”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林晚擦掉眼泪,环顾四周,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亲戚、朋友、同学。
他们的眼神有的同情,有的尴尬。
她突然觉得特别累。
“好吧。”林晚深吸一口气,“祝你们幸福。”
她转身准备离开。
“晚晚!”陈丽娟从座位上站起来,“等等,妈有话跟你说……”
林晚没回头,继续往门口走。
“晚晚,其实……”陈丽娟的声音哽咽了,“其实雪儿跟振洋,他们早就认识了,在你介绍之前……”
林晚猛地停下脚步。
她慢慢转过身。
“啥意思?”她问。
陈丽娟流着泪,看了看台上的林雪,又看了看林晚:“雪儿跟振洋是高中同学,比你更早认识。后来振洋考到你的大学,你们才在一起。这事雪儿一直没提,直到半年前他们重逢……”
林晚感觉天旋地转。
她看向范振洋:“你从没说过,你高中就认识我姐姐。”
范振洋低下了头。
林雪急忙说:“那是因为这不重要!高中时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几乎没啥来往。后来你介绍振洋给我认识,我认出他了,但看你们那么甜蜜,我不想破坏……”
“所以你现在破坏了?”林晚冷笑,“在我啥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跟我男朋友谈恋爱,结婚。这算啥?物归原主?”
“不是那样的!”林雪走下舞台,想靠近林晚,“晚晚,你听我说。三个月前,振洋正式跟你提了分手后,我们才开始约会的。我们没背叛你……”
“你们啥时候开始频繁联系的?”林晚冷静地问。
林雪犹豫了一下:“大概……半年前。”
“半年前。”林晚重复了一遍,“半年前,振洋开始对我冷淡,说工作忙。而你们‘偶然’重逢,开始‘聊天’。然后他跟我‘分手’,你们就在一起了。这计划真够完美的。”
范振洋终于开口:“晚晚,我知道这看起来很糟,但感情的事就是这样。我跟你在一起五年,最后一年我们只见了三次,每次通话都在吵架。我跟雪儿在一起,感觉很自然,很舒服……”
“所以都是我的错?”林晚的声音很轻,“是我非要异地恋,是我老跟你吵架,是我逼你去找我姐姐找‘舒服’?”
“我不是那意思……”范振洋试图解释。
“那你是啥意思?”林晚突然爆发,“五年!我为了我们的未来拼死拼活工作,攒钱,计划。你说想先拼事业,我支持。你说暂时不结婚,我等你。结果你跟我姐姐在一起,还办了一场没我的婚礼!”
04
台下,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是林晚的叔叔林志刚。
“晚晚,雪儿,振洋,你们都冷静点。这是婚礼,这么多客人在这儿看着。有啥事私下解决行不行?”林志刚说。
“不行。”林晚直视林志刚,“他们选在今天,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结婚。那我也选在今天,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真相问清楚。”
她重新看向范振洋:“最后一个问题。你爱过我吗?还是这五年,我只是个替代品?”
范振洋看着林晚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半天。
“我爱过你,晚晚。但爱情会变,人也会变。对不起。”他说。
这句话像最后一击,彻底打开了林晚心里的愤怒和痛苦。
但她没再发泄。
她只是点点头,再次转身。
这次,她真的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陈丽娟的哭声和林雪喊她的声音。
但她没回头。
林晚走出酒店,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不知道该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地走。
手机一直在震——陈丽娟的电话,林雪的电话,范振洋的电话,还有各种朋友的微信。
她全都没接。
最后,她干脆关了手机。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发现自己来到北城的一个公园。
她和范振洋来北城时,曾在这儿约会过几次。
林晚坐在熟悉的长椅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了不知道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晚晚?”
林晚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了高中同学李薇——也是今天婚礼的宾客之一。
李薇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和一包纸巾。
“你咋来了?”林晚哽咽着问。
“我看你走了,就跟出来了。”李薇轻声说,“我大概知道咋回事,其实雪儿跟振洋的事,我们几个高中同学早就知道了。但他们让我们保密,说等婚礼后再告诉你……”
“为啥?”林晚问,“为啥所有人都觉得瞒着我是对的?”
“因为他们怕。”李薇实话实说,“怕你的反应,怕毁了他们的关系。人有时候就是自私,晚晚。”
林晚喝了口水,感觉稍微平静了点。
“告诉我,李薇,在他们眼里,我到底是个啥样的人?为啥他们能这样伤害我,还觉得是为我好?”她问。
李薇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咋说。但我看得清楚,振洋早就不爱你了,只是不知道咋跟你分手。雪儿从高中就暗恋振洋。你介绍他们认识时,她其实挺痛苦的。这些年她谈过几个男朋友,但都不长。半年前她跟振洋重逢,就像干柴烈火……”
“所以我就是那个挡他们真爱的坏人?”林晚讽刺地说。
“不,你是受害者。”李薇握住她的手,“他们没权利这样对你。就算振洋想分手,也该清清楚楚告诉你,而不是冷暴力逼你退场,然后转身跟你姐姐在一起。”
林晚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轻声说:“五年的感情,就这么结束了。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你不是笑话,晚晚。”李薇认真地说,“你只是爱错了人。现在,你至少看清了真相。”
05
她们在公园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快下山。
李薇陪林晚找了家酒店住下。
林晚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无数条消息。
她点开陈丽娟发来的长消息:“晚晚,妈对不起你。妈早就知道雪儿跟振洋的事,但雪儿求我别说,她说你跟振洋的感情早就没啥了,她会处理好。妈知道这不对,但看雪儿那么开心,妈就心软了……原谅妈,回家吧,咱们好好谈谈。”
林晚没回。
她又看到范振洋发来的消息:“晚晚,我知道现在说啥都没用。但我跟你姐是真心相爱,希望你能理解。我会补偿你,钱也好,啥都行……请祝福我们。”
林晚冷笑一声,删了这条消息。
最后是林雪发来的:“晚晚,婚礼被你闹了,但我和振洋已经领证了,我们是合法夫妻。我知道你恨我,但爱情没对错。我跟振洋在一起真的很幸福。希望有一天你能原谅我们。姐姐永远爱你。”
林晚盯着“姐姐永远爱你”几个字,觉得一阵恶心。
她关掉手机,对李薇说:“我想回家,回我自己的家。”
李薇点点头:“我陪你回去收拾东西,然后送你去车站。你得离开这儿,冷静一阵子。”
第二天,林晚在李薇的陪同下回了江城。
她向公司请了一周假,把自己锁在家里。
朋友们轮流来看她,想安慰她。
但她谁都不想见。
第三天晚上,门铃响了。
林晚从猫眼看到外面站着爸爸林志强。
她犹豫了一下,开了门。
林志强提着一袋水果,眼圈红红的。
“晚晚,爸对不起你。”他一进门就说,“爸该坚持告诉你,但你妈跟你姐一直劝我……”
林晚让爸爸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爸,我不怪你。我知道家里你说话没啥分量。”她说。
林志强苦笑:“是啊,我老想大事化小,结果害了你。你妈昨晚跟我大吵了一架,她后悔了,但事情已经这样了。”
“雪儿呢?”林晚问。
“她跟振洋去度蜜月了。”林志强小心地说,“他们本来打算婚礼第二天就走。”
林晚点点头,不意外。
“晚晚,你打算咋办?”林志强担心地问,“爸能帮你啥?”
“我需要时间。”林晚说,“时间能治好伤口,也能让我想清楚。爸,我想暂时不跟家里联系,行吗?”
林志强眼里含泪:“行,行。你照顾好自己,啥时候需要爸,随时打电话。”
林志强走后,林晚开始认真思考未来。
她不能一直陷在痛苦里。
06
第五天,她收拾行李,报了个短期旅行团,去了个海边小镇。
在那儿,她每天看看海,散散步,读读书,想想心事。
她回想了跟范振洋的五年感情,发现其实早就有了裂缝。
异地恋的疲惫,聊天的减少,共同话题的消失……
只是她一直不愿面对。
而姐姐林雪……她们姐妹的感情再也回不去了。
信任一旦没了,就像摔碎的镜子,粘回去也满是裂痕。
两周后,林晚回到江城,感觉平静了不少。
她重新开始工作,报了瑜伽班和画画课,让生活充实起来。
她删了范振洋的所有联系方式,把跟他有关的东西打包捐了。
一个月后,陈丽娟忍不住来找她。
陈丽娟瘦了很多,眼圈总是红的。
“晚晚,妈错了。”她一见面就哭着说,“妈不该瞒你。这些天妈每晚都睡不着,想着你得多伤心……”
林晚抱了抱妈妈。
“妈,我原谅你。但我需要时间才能重新信任你。”她说。
陈丽娟哭得说不出话:“雪儿跟振洋度蜜月回来了。他们想来看你……”
“不。”林晚坚定地说,“我不想见他们,至少现在不想。”
陈丽娟点点头:“我懂。妈不会再逼你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晚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开始接受朋友介绍,试着去认识新的人。
虽然还没准备好新恋情,但至少不再排斥社交。
三个月后,林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范振洋的妈妈苏丽珍。
“晚晚,阿姨能见你一面吗?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苏丽珍说。
林晚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她们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苏丽珍老了很多,脸色很疲惫。
“晚晚,阿姨替振洋跟你道歉。”她开门见山,“那小子做错了,大错特错。阿姨没教育好他。”
林晚平静地说:“阿姨,这不怪您。振洋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苏丽珍叹了口气:“晚晚,事到如今,阿姨也不瞒你了。振洋跟你姐结婚,其实是迫不得已……”
林晚心里一沉,难道这事背后还有啥隐情?
苏丽珍看了她一眼,像下了很大决心,慢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