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正是国事活动的关键时候,工作人员都守在门口,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突然“哗啦”一声脆响,北边的窗户猛地裂了个口子,碎玻璃渣子差点掉下来。
离窗户近的工作人员赶紧冲过去,发现两层玻璃都被打穿了,还找到了一颗亮晶晶的子弹头。
这时候外面长安街的保卫岗哨也跑了进来,一脸急慌慌地说,街上没看见可疑人,也没听见枪响。
公安部当晚就凑了个专案组,全是经验老到的专家,围着窗户研究了半宿。
有人拿尺子量了量两个弹孔,画了条直线,说这子弹肯定是从长安街那边打过来的,搞不好是藏在路过的车里,趁人不注意开的枪。
接下来几天,民警们把长安街沿线的停车场、加油站、单位车库都翻了个遍,一千多辆车,挨辆看有没有弹孔,车主都得拉过来问半天:“那天你在哪儿?走的哪条路?”
可查来查去,连个可疑的影子都没有,专案组的人都愁坏了,天天开会到半夜,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老高。
就在大伙儿没辙的时候,年轻技术员陈建华说话了,他蹲在窗户边,拿着块碎玻璃看了半天,说:
“你们看这玻璃碎的样子,一边碎得厉害,一边还挺完整,说明子弹穿第一层玻璃的时候就没劲了,轨迹早偏了,不能按直线找”。
随后专案组真就找了支和现场子弹同口径的步枪,拉到西山靶场,打一枪就赶紧记录弹孔的样子,再和大会堂的弹孔对比。
100米、200米、300米都试了,弹孔要么太圆,要么碎得太厉害,都不对。
直到打到400米的时候,“砰”的一声,子弹砸在玻璃上,碎纹和大会堂窗户上的一模一样。
大伙儿一下子就精神了,围着玻璃看:“就是这个!终于找着方向了!”
顺着这个线索,专案组把长安街以北400米内的居民区都圈了进来,挨家挨户排查。
查到南长街44号院的时候,传达室大爷一开始还不乐意,说“我们这儿住的都是干部家属,能有啥问题”。
民警好说歹说,进了传达室,一眼就看见角落藏着把捷克造的小口径猎枪,枪上还落着灰,旁边抽屉里就放着子弹,连个锁都没有。
一问才知道,这枪是一干部家的,案发那天,他儿子在屋顶上玩,看见几只麻雀飞过来,就想起传达室有枪,跑去拿了出来,想打只鸟玩。
总理那边当天没受半点影响,稳稳当当地送外宾上车,交代工作人员好好安排,才转头找公安部的人。
后来知道真相是孩子误射,总理更气,专门找当事人谈了话,让他严加管教。
接下来半个月,民警们挨家挨户登记枪支,后来出台的《枪支登记管理试行办法》,就是新中国头一回搞全国性的枪支登记,规定谁家有枪都得备案,专人保管,小孩绝对不能碰。
别瞧这只是个开头,后来1981年的《枪支管理办法》、1996年的《枪支管理法》,都是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的。
要是还跟那会儿似的,枪随便放,指不定出多少事。
这件事告诉大家再小的意外,只要藏着制度漏洞,就可能酿成大麻烦;治理不是光解决眼前的事,更要从一件小事里看出大问题,赶紧把漏洞堵上。
一场小孩打鸟的意外,最后变成了全国枪支管理的转折点。
一声枪响惊破窗,一套制度护民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