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摄影棚里,我的未婚妻林小雨接起电话,脸色一变。
“徐阳扭脚了,我得走。”她抓起包就冲出摄影棚。
我连打三个电话无人接听,发的信息全是已读不回。
只好拨通徐阳号码,却是林小雨接的。
“别烦了行吗?”她不耐烦道,“徐阳需要照顾,改天再拍。”
“这已经是第九次了。”我咬牙道。
“摄影棚又不会跑掉。”她满不在乎。
摄影助理问我:“先生,还继续吗?”
我看向正在整理相机的女摄影师,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继续,不过换个女主角。”
1
“继续拍,你来当女主角。”我拉住苏雅的手腕,语气坚定。
苏雅是我好哥们儿张浩的表姐。
从上学时他就一直有意撮合我俩,但那时的我眼里只有林小雨,根本看不到别的人。
整个工作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们。
苏雅轻轻摇头:“不行。”
我立刻松开手,脸上发烫:“抱歉,我太冲动了……”
没想到她突然笑了:“我是说,不能我一个人既当模特又当摄影师啊。”
她朝助理招手,“小王,去把李师傅叫来帮我们掌镜。”
她转向我,调皮地眨眨眼:“怎么,陈先生,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拒绝你吧?”
她凑近我耳边,轻声补充道:“还是说你想让我自拍?那可就太业余了。”
我的脸更红了,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拍这套婚纱照不只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最重要的是外公。
他身体每况愈下,住在养老院已经半年了。
每次探望,他总会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明远啊,外公就想看你穿新郎礼服的样子,看看你的婚纱照。这样我走的时候也能安心,知道有人照顾你。”
为了满足外公的心愿,我一直催林小雨来拍婚纱照。
九次预约,九次失败。
一次是徐阳想看新上映的电影,她要陪他去首映。
一次是徐阳的新衣服到了,她要帮他去取快递。
还有一次是徐阳养的仓鼠不吃东西,她要陪他去宠物医院。
每一次都是因为徐阳,每一次林小雨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我给了她九次机会,她却连最后一组照片都不愿为我完成。
说实话,这次她离开,我并不太难过。
可能是习惯了,也可能早有预感。
只是想起外公前段时间说的话:“明远,外公可能看不到你结婚了。但记住,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要坚强地活下去,不要让人欺负你。”
我答应过外公要坚强。
所以这次,我不会再退让。
林小雨,九次机会,你全都浪费了。
苏雅很专业,拍摄进行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正当我们拍最后一组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小雨发来信息:【别生气啦,我真的走不开。刚买了你最想要的限量版高达模型,等你回来一起拼装哦~】
苏雅瞟了一眼我的手机:“要停下来吗?”
“继续。”我毫不犹豫。
拍摄结束后,我们拿着预览照片走出工作室。
“明天有空吗?”我问苏雅,“想请你陪我去个地方。”
她打开跑车车门:“随时联系。说不定过几天我父母那边也需要你出场一次。”
说完,她驾车离去。
我站在原地,感慨万分。
和林小雨五年的感情,终究走到了尽头。
而我却和朋友的姐姐,为我们拍摄婚纱照的摄影师,拍了婚纱照。
回家路上,林小雨又发来消息,附了张照片。
桌上摆着拆开一半的高达模型盒子。
【怎么还不回来?模型都准备好了,再不回来我就自己开始拼了!】
2
回到公寓,我就看到满地狼藉。
林小雨买给我的限量版高达模型被拆得七零八落,零件散落一地,说明书被撕成几片。
徐阳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进门,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模型长什么样,不小心把它弄散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眼神里闪烁着得意。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林小雨嘴上说着这是特意买给我的礼物,但却任由徐阳随意把它弄坏。
“明远回来啦?”林小雨从厨房探出头,“我刚才发信息你怎么不回?”
她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我的表情,眉头立刻皱起。
“怎么这副表情?不就是个模型吗,我们可以一起重新拼啊。”
我深吸一口气:“这是你给我的礼物,不该让别人随便动。”
“徐阳也是好奇嘛,”她满不在乎地说,“对了,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没有提婚纱照的事,只是简单地回答:“公司有点事。”
“什么事能比我给你买的礼物重要?”她语气里带着责备。
曾几何时,林小雨对我的每一件事都那么上心。
现在却因为一个所谓的“男闺蜜”,连送我的礼物被毁都不当回事。
我没再说什么,直接走向卧室。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床铺凌乱不堪,衣柜大开,我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最让我心痛的是,床头柜上外公亲手制作的木质帆船模型,已经断成两截,碎片散了一地。
“谁进过我的卧室?”我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林小雨走过来,瞥了一眼:“哦,那个船模型啊,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的。别大惊小怪的,找人修一下就好了。”
她的语气如此漫不经心,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而不是外公花了三个月时间亲手制作的礼物。
“是徐阳弄坏的,对吗?”我平静地问。
林小雨立刻变了脸色:“你这是什么意思?没准是它本来就不稳当,自己倒了呢!陈明远,你别乱怀疑人,这样很不好!”
我咬紧牙关,尝到了血腥味。她的反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记忆中浮现出五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我吃坏了肚子,整晚痛苦地在卫生间和床铺之间来回奔波。
那个平时连看到一点污渍都会皱眉的林小雨,却毫不嫌弃地照顾我。
她帮我擦拭身体,换洗被单,甚至亲手清理我的呕吐物。
那晚她说:“明远,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看着眼前这个为别人辩护的陌生女人,我不禁想问:
这到底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3
争辩已经毫无意义,我选择了沉默。
没有证据证明是徐阳弄坏了帆船模型,我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我跪在地上收集碎片时,徐阳出现在门口。
他拖着“受伤”的脚,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关切。
“你不该为这种小事和小雨吵架,”他轻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这里。”
他慢慢走到我身边蹲下,眼中闪烁着我看得懂的挑衅。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不喜欢我,我已经习惯了。”
当林小雨转身去拿扫帚时,徐阳俯身在我耳边低语:“就是我弄坏的,你能拿我怎样?”同时,他故意碾碎了一块木片。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
“你——”
我的手还没碰到他,徐阳就像预演过无数次一样,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脚精准地撞在床头柜上。
“我的脚!”他痛苦地喊道,“明远哥,你为什么要推我?”
林小雨冲进来,看到徐阳倒在地上,立刻变了脸色。
“你对他做了什么?”她质问我,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什么都没做,”我说,“他自己倒的。”
“我亲眼看到你推他!”林小雨怒吼,“你怎么能对一个伤员下手?”
她抓起床头的水杯,冰水泼在我脸上。
寒意顺着脸颊蔓延,但比不上心中的冰凉。
我擦了擦脸,苦笑道:“你真的相信我会无缘无故推他?”
“我相信我看到的,”她冷冷地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以前的我?我想问她,以前那个为我照顾一整晚的林小雨又去了哪里?
那个不顾自己洁癖,为我清理呕吐物的女孩现在在哪?
徐阳靠在她怀里,朝我得意地眨眼。
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我清楚地读出了“她是我的”几个字。
“带他去医院吧,”我平静地说,“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林小雨扶着徐阳离开后,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湿透的头发和衣领。
那个曾经被爱包围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陌生的倒影。
“结束了,”我对着镜子说,“一切都结束了。”
我迅速收拾行李,把能带走的全部装进箱子,其余的扔进垃圾桶。
五年的感情,就这样被轻易抛弃。
临走前,我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我想卖掉一套公寓,”我说,“越快越好。”
这间外公用积蓄帮我付首付的房子,本应成为我们的家。
现在它只是个充满痛苦回忆的空壳,我不想再踏进一步。
有些东西,一旦被玷污,就永远无法挽回。
4
酒店房间里,我放下行李,给苏雅发了条信息。
“明天能陪我去趟养老院吗?”
她很快回复:“几点?我调一下拍摄行程。”
我告诉她上午十点,然后补充道:“外公以为我要结婚了,能麻烦你假装一下我女友吗?”
“这就是你找我拍婚纱照的真正原因?”她回了个笑脸表情。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养老院门口等了二十分钟,苏雅才姗姗来迟。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简单干练。
但是依然遮不住她的美貌和傲人身材。
“抱歉,睡过头了,”她揉着眼睛,“张浩敲了我家门十分钟我才醒。”
我笑着摇头:“张浩那小子肯定吓坏了,平时没人敢打扰‘大摄影师’休息。”
“走吧,别让外公等太久。”
路上,我向苏雅简单介绍了情况:“外公见过林小雨,所以你得假装是她。他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担心我的感情问题。”
苏雅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苏雅和外公相见的第一分钟,两人就聊得热火朝天。
她对老一辈人的生活经历表现出真诚的兴趣,而外公则被她的知识面和谈吐所吸引。
“你看过《摄影的艺术》那本书吗?”外公突然问道。
苏雅眼睛一亮:“当然!那是我入行的第一本教材。”
“我年轻时也喜欢摄影,”外公笑着说,“可惜那时候胶卷太贵了……”
他们从黑白照片聊到数码相机,从老式暗房谈到现代的后期处理软件。
我在一旁听着,惊讶于外公竟有这样的爱好。
临走时,外公拉住我的手:“明远,这姑娘不错,比那个小雨强多了。”
我尴尬地解释:“外公,她就是小雨啊。”
外公摇摇头,眼神异常清明:“别把我当傻子。我虽然老眼昏花,但还认得清人。这姑娘叫苏雅对吧?我听她接电话了。”
我一时语塞,只好拿出婚纱照的样片给外公看:“我们已经拍好婚纱照了,婚礼在筹备中。”
外公仔细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头:“好,很好。苏雅这名字好,人也好。”
离开养老院后,苏雅提议去附近的咖啡厅休息一下。
“我请你喝咖啡,算是感谢你让我见识了一位真正热爱摄影的老前辈,”她微笑着说,“你外公太可爱了。”
咖啡厅里,我们刚坐下不久,我的手机响了。
我起身走到门口接电话。
通话结束回来时,我惊讶地发现苏雅正和林小雨、徐阳争执不休。
“这是意外?”苏雅冷笑着说,“你故意踩我的鞋,还说是意外?”
我走近一看,苏雅的一只高跟鞋鞋跟已经断了,看起来价值不菲。
林小雨挡在徐阳前面,气愤地说:“他脚还没完全好,走路不稳,不小心踩到你而已!你这样纠缠一个伤员,太过分了!”
徐阳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苏雅摇摇头:“这双鞋是限量版,价值上万。道歉解决不了问题。”
看到我走过来,林小雨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明远,你来得正好!这女人太过分了,徐阳不小心踩到她的鞋,她居然要我们赔一万多!”
“她这鞋能值那么多钱吗?”徐阳在旁边附和,“明显是敲诈!”
苏雅看向我,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你朋友?”
我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是了。”
转向林小雨,我平静地说:“她穿的是米兰设计师顶级出品的限量版,确实值这个价。”
不等林小雨回应,我拉着苏雅离开了咖啡厅。
接下来的日子,苏雅意外地投入到婚礼筹备中。
“我只是想给你外公一个惊喜,”她解释道,“既然要演戏,就演全套。”
我本想简单应付,但苏雅坚持要办得像模像样:“我好歹也是搞艺术的,我的婚礼不能马虎。”
与此同时,林小雨的信息和电话越来越频繁。
“明远,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需要谈谈。”
我只是简短回复“工作忙”,然后迅速结束对话。
婚礼当天,我穿着定制西装站在宴会厅门口。
林小雨那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明远?!你……你怎么穿着新郎礼服?不是说出差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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