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9月,因叛徒出卖,她被捕了。来年3月,她自己咬断脐带,在狱中生下孩子。15天后,她被押赴刑场枪毙。
1906年冬天,河北阜平县的赵家添了个女儿,家里人给她取名赵凤培。
这孩子打小就跟别的姑娘不一样,有自己的主意。
那时候流行给小女孩裹脚,把脚裹得小小的才叫“好看”,可赵凤培疼得整夜睡不着觉,第二天趁家里人不注意,自己找了把剪刀,“咔嚓”一下就绞断了裹脚布。
家里人劝她,她也不听,硬是把这旧规矩给顶了回去。
到了十六岁,赵凤培读到了一本叫《新青年》的杂志。
那杂志里讲的都是新思想,说女孩子也能有大志向,能做大事。
她越读越动心,干脆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赵云霄,意思是想朝着高远的云空飞,不愿被困在小圈子里。
后来,赵云霄去了保定女子师范读书。
在学校里,她认识了共产党员李培芝,跟着李培芝接触到了革命思想。
她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在为让老百姓过好日子而努力。
1925年,在表哥王斐然的影响下,赵云霄加入了共产党。
同年秋天,组织上选她去苏联莫斯科学习,让她去学更多本事回来干革命。
在莫斯科,赵云霄认识了一个来自湖南的青年,叫陈觉。
两个人都怀着一样的想法,都想为国家做些实事,越聊越投缘,最后成了夫妻。
在异国他乡,他们一起上课,一起讨论革命道理,日子过得苦却充实。
1927年秋天,赵云霄和陈觉学成回国。
组织上把他们派到湖南醴陵,去搞农民运动。
那时候的醴陵,老百姓受着地主的欺负,日子过得难。
赵云霄和陈觉就挨家挨户地跟农民聊天,告诉他们要团结起来争取权益。
他们还组织了秋收起义,指挥过年关暴动,忙起来的时候,几天几夜都合不上眼,饭也顾不上吃。
到了第二年春天,农民武装被打散了,赵云霄和陈觉只好转到长沙做地下工作。
那时候赵云霄已经怀了孕,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可她还是照样跑东跑西,把重要的文件藏在身上,小心翼翼地传递给同志。
这年九月的一天,赵云霄像往常一样出去送信,没想到被叛徒给出卖了,当场就被抓了起来,关进了监狱。
一个月后,陈觉也被敌人抓住,跟她关在了同一个监狱的不同牢房里。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两个人见不到面,就托难友互相传递小纸条,在纸条上写着鼓励的话,让对方一定要坚持下去,别向敌人低头。
没过多久,敌人就判了他们死刑。
赵云霄听到判决的时候,脸上很平静,可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她最放心不下的,是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
后来医生检查,确认她真的怀了孕,敌人没办法,只好同意等她生下孩子再行刑。
1928年底,陈觉先被敌人杀害了。
赵云霄在牢房里听到这个消息,没哭出声,只是默默地坐了很久,然后更用心地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到了第二年二月,赵云霄在监狱里独自生下了一个女儿。
没有接生婆帮忙,没有热水,她就凭着自己的力气,咬着牙把孩子的脐带咬断了。
她给女儿取名叫“启明”,就是希望黑暗快点过去,光明早点来。
监狱里又冷又湿,洗了的尿布怎么也干不了。
赵云霄就把尿布揣在自己怀里,用体温一点点烘干。
孩子饿了,哭得撕心裂肺,可她挤不出多少奶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哭,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只能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地轻轻拍着,小声地哄着。
可这样的日子只过了十五天,敌人就来通知赵云霄,要押她去刑场了。
临行前,赵云霄把女儿抱在怀里,喂了最后一次奶,又仔细地把孩子的襁褓包好。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镇定地走出了牢门。
那天早上的朝阳特别红,红得像染上了烈士的鲜血,映着她不算高大却格外坚定的背影。
赵云霄牺牲后,陈家的人把小启明接了回去抚养。
可孩子在监狱里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不好,四岁那年就不幸夭折了。
乡亲们心疼这孩子,把她安葬在后山,往后每年清明,都会有人上山给孩子献上一束野花。
2009年,当地政府为了纪念这些烈士,修建了烈士陵园,把散葬在各处的烈士遗骨都迁了进去。
整理赵云霄的遗物时,大家发现她当年穿的囚衣上,竟然绣着一颗小小的五角星,而陈觉的遗物里,有半块从莫斯科带回来的砖头,砖头上刻着四个字——“革命必胜”。
现在,在阜平县赵家的老宅里,墙上还留着赵云霄少女时代写的诗句。
虽然过去了快一百年,墙面都有些斑驳了,但“誓扫胡尘”那几个字,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