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白崇禧的女儿偷偷潜回大陆,在桂林住了几日后,她找旅馆服务员结账,谁料,服务员竟微笑着说:“白小姐,您的房费已经结清了。”
1986年夏天,在美国住了好些年的白先慧,正低头收拾行李。
她要一个人回桂林老家看看。
这事儿一跟家里说,立刻起了波澜。
兄弟姐妹们都劝她再想想,别冒这个险。
那会儿两岸关系还没那么明朗,她父亲白崇禧的名字又在那份特殊名单上,大家都怕她回去会遇到麻烦。
可白先慧心里有个念想,一直放不下来。
父亲生前总跟她念叨桂林的山水,说那里的山多青、水多绿,说那是他一辈子记挂的地方。
家里人劝了又劝,终究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好帮着一起想办法,让她能顺顺利利回去。
她先托人联系上了住在桂林的李秀文女士,也就是李宗仁将军的夫人。
等收到李秀文肯定的回复,说能在桂林接应她,白先慧才悄悄买了票,踏上了归途。
这一路走得并不容易。
从美国先飞到香港,再从香港转去广州,最后才从广州坐车到桂林。
每换一次车、每到一个新地方,白先慧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她特意挑了最朴素的衣服穿,说话时也学着桂林当地的口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普通游客没两样,就怕被人看出身份。
可真到了桂林,下了火车的那一刻,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着了。
记忆里窄窄的街道变宽了,矮矮的房子换成了新楼房,只有远处那座象鼻山,还是和小时候记得的模样一样,静静地立在那里。
李秀文老人那时候已经九十多岁了,见到白先慧的第一眼,就激动得用手帕直抹眼泪。
两位老人坐在榕湖畔的老宅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聊着过去的一些旧事,气氛又暖又有些伤感。
但白先慧没敢多待,她心里还想着要去看看父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走遍了桂林的大街小巷。
走到伏波山下,她站在那里望了好久,父亲当年就是在这里练兵的,仿佛还能看见父亲和士兵们训练的身影。
走到漓江边上,她沿着江边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找,想寻到小时候在这里玩耍的痕迹。
每次出门,她都格外小心,脚步放轻,眼神也会留意周围,就怕被人认出来。
住在象山宾馆的最后一天,意外发生了。
前台服务员递东西的时候,突然开口喊了她一声“白小姐”。
白先慧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解释自己就是回来探探亲,没别的事。
没想到服务员笑着摆了摆手,说“我们知道,欢迎回家”。
后来她才知道,宾馆经理的父亲以前是桂军的老兵,一直记着白崇禧将军的恩情,早就认出她了,只是没说破。
离开桂林那天,白先慧在机场大厅里停了一会儿,回头望了望这片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土地。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其实这一路上,或许早就有人认出她了,但没人为难她,反而都在悄悄帮她。
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善意,像一股暖流,慢慢淌进了她心里。
回到美国后,白先慧把在桂林拍的照片一张张分给家人,又拿出带回来的漓江石,那些石头被江水磨得光光滑滑的,带着漓江的潮气。
弟弟白先勇拿起一块石头,放在手里轻轻摸了摸,半天没说话,后来才轻声说“这是会说话的乡愁”。
第二年,白先勇也收拾了行李,踏上了去桂林的路。
从那以后,回大陆探亲的台胞越来越多。
象山宾馆里,白先慧当年住过的那间房,后来改了个名字叫“望乡阁”。
白家老宅的旧址前,也立了一块小小的牌子,牌子上写的话,正好说出了白先慧心里的想法:走得再远,根永远在故乡。
其实白先慧的这趟归乡路,不光圆了自己的念想,也像一扇小窗,让更多在外的游子看到了故乡的模样。
故乡的山、故乡的水,还有故乡人那份不变的善意,从来都是游子心里最牢的牵挂。
不管隔了多少山水、多少岁月,这份牵挂都会牵着人,一步步回到根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