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馆的昏蓝灯光里，几缸水母忽然撞进眼里——
它们是海的呼吸里，未散的雾
是月光揉碎后，不肯沉底的星子
透明的躯体裹着浅蓝的梦——
那蓝不是深海的幽暗，是晨光刚吻过海面时，洇在浪尖的淡彩；
是孩童吹破的肥皂泡里，藏着的晴空碎片，轻轻巧巧浮在水里。
触须垂落时像蘸了水的丝线，不慌不忙地划开碧波，
没有鱼鳍的凌厉，没有贝壳的厚重，
只凭一缕若有似无的水流，便漾出细碎的光，
仿佛每一次舒展，都在把海的温柔，拆成肉眼可见的模样。
不与鱼群争速，不向珊瑚借色
就那么悬着——
用最柔软的姿态，托举着自身的光
我们总在追逐坚硬的轮廓
把日子过成棱角分明的石头
却忘了水的智慧：
那些看似无依的浮沉
那些不与世界较劲的温柔
原是另一种从容
就像这水母，没有骨骼的束缚
反而能跟着每一阵浪，去往更轻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