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被贬为淮阴侯后,去樊哙家里拜访,樊哙依然行跪拜礼恭迎恭送,自称臣下,说:“大王竟然肯光临臣下的家门!”韩信对此不屑一顾,出门后自嘲道:“我这一生,竟然沦落到与樊哙等人为伍了。”
韩信是汉初的开国功臣,曾是手握重兵的齐王、楚王。
而樊哙,是刘邦的同乡,早年以屠狗为业,后成为开国元勋,娶了吕后的妹妹吕媭为妻,封为舞阳侯。
樊哙不仅是皇亲国戚,更是在鸿门宴上,手持铁盾闯帐,怒斥项羽,保全了刘邦性命的勇士。
公元前202年,韩信在垓下设下十面埋伏,逼迫项羽乌江自刎,帮助刘邦夺得天下。
刘邦称帝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突袭韩信的军营,夺走了他的兵权。随后,刘邦先是改封韩信为楚王,不久,又以“谋反”的罪名将他捉拿。
这次捉拿,刘邦用的是陈平的计策。
他伪称巡游云梦泽,召集诸侯会面。
韩信本想发兵抵抗,但又自忖无罪,最终决定前往。
他刚一抵达,就被预先埋伏好的武士拿下。
在囚车里,韩信发出了他一生中最著名的感叹:“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
押解到京城后,刘邦赦免了韩信的死罪,但削去了他的王爵,降为淮阴侯,并命令他留在京城,不得擅自离开。
此时的韩信,失去了所有兵权,成了一个赋闲在京的侯爵。
他常常称病不朝,闭门不出,内心充满了怨愤和羞辱。
韩信深知刘邦对他的猜忌,也常常与好友张良、萧何讨论天下大势,言谈中流露出对自己才能无法施展的强烈不满。
与韩信一同被封侯的,还有周勃、灌婴等人。
韩信认为自己功劳盖世,却与这些人同列,心中常常感到不平。
周勃为人木讷忠厚,不善言辞,刘邦曾评价他“厚重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
灌婴则以骑兵战术见长。但在韩信眼中,这些人不过是些勇武有余、谋略不足的将领。
韩信曾说:“我这辈子,竟然要和周勃、灌婴这样的人同列!”
樊哙也是韩信看不起的功臣之一。韩信自视“国士无双”,是决胜千里的统帅,而樊哙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靠着蛮力和裙带关系上位的匹夫。
有一天,韩信去拜访舞阳侯樊哙。
樊哙得知韩信前来,立刻表现出了极大的敬畏。他亲自跑到府门口迎接。
见到韩信后,樊哙立刻跪倒在地,行跪拜大礼,并且在言谈中始终自称为“臣”。
樊哙对韩信说:“大王竟然肯光临臣下的家门!”
从迎接韩信进门,到最后恭送韩信出门,樊哙全程都保持着这种谦卑的姿态。
他深知,虽然韩信已被贬斥,但他在军中的威望和那神乎其神的用兵之能,是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这种敬畏,是沙场武将对“兵仙”最直接的表达。
韩信在樊哙的府上,接受了他的跪拜和款待。
等到韩信走出樊府的大门,坐上自己的马车后,他笑着自言自语道:“我这一生,竟然与樊哙这样的人为伍了!”这句话里,充满了对他自己虎落平阳的无奈,以及对樊哙这类人身居高位的鄙夷。
赋闲在京的日子里,有一次,刘邦与韩信闲谈,评论各位将领的才能,各有高下。
谈话间,刘邦顺势问道:“像我这样的人,能够统率多少士兵?”
韩信回答说:“陛下您不过能统率十万人。”
刘邦又问:“那么你呢?”
韩信毫不谦虚地回答:“我统率的士兵,越多越好。”
刘邦听后笑了,反问道:“既然你多多益善,那为什么反被我抓住了呢?”
韩信解释说:“陛下您虽然不善于统率士兵,却非常善于统率将领,这就是我之所以被您抓住的原因。况且,陛下的能力是上天授予的,不是靠人力能达到的。”
这段对话,虽然表面上以韩信的恭维收场,但他那“多多益善”的自负,无疑加深了刘邦内心深处的忌惮。
公元前196年,韩信被人告发,说他与阳夏侯陈豨一同谋反。告发他的,是他自己的家臣。
当时,刘邦正亲自带兵在外平叛巨鹿郡守陈豨的叛乱。
皇后吕雉与相国萧何商议,设下计策,想要将韩信诱骗到宫中。吕后深知韩信对萧何非常信任,因为当初正是“萧何月下追韩信”,才有了他的辉煌。
萧何派人去告诉韩信,说:“皇上在外的捷报传来,群臣都要进宫祝贺,您虽然有病在身,也应该勉强去一下。”
韩信本想推辞,但萧何亲自劝说:“您只是去祝贺一下,并无他事,何必让人觉得您对皇上心怀不满呢?”韩信无法拒绝萧何的情面,听从了他的建议,动身前往长乐宫。
他一进宫门,就被预先埋伏好的武士绑了起来,随后被带到长乐宫的钟室。
吕后没有经过审讯,直接下令宫女用竹签将其刺死,而非由刽子手用刀剑行刑,据说是为了兑现刘邦当年“见天不杀,见地不杀,见铁器不杀”的承诺。
而那个曾向他行跪拜大礼的樊哙,在韩信死后,依然是朝中的重臣,继续享受着他的荣华富贵。
甚至在刘邦临终前,因听信谗言,派陈平、周勃去军中斩杀樊哙,樊哙也因陈平的机智和吕后的庇护而得以幸免,最终得以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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