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48岁的耿保国不顾妻子反对,借遍亲朋好友又咬牙贷款几十万,终于凑够了120万买下占地3000多平方米的明清古宅,此后他又把后半辈子的时间,都放在了修缮复原这座老宅上面,如今20多年过去了,他和这座宅子近况如何?
这座古宅有400多年历史,原来姓冀,也叫冀家大院或“浑漆斋大院”。
地盘大,格局完整,三进院落,七十多间房,全是老砖老瓦老木头。
1990年代,平遥古城为了申遗,大批老宅被挂牌拍卖。
这套房子本该落入开发商手中。
耿保国当时做漆器,靠手艺吃饭。
他没搞地产,也没想搞民宿生意,脑子一根筋,就想把这房子修好,别让它烂在岁月里。
修这种房子,不像刷墙那么简单。
木梁糟了得换,瓦片碎了得配,雕花烂了得补,还得讲工艺、讲规矩、讲原样。
耿保国是漆器匠人,手艺讲究,不喜欢搞假的,也不喜欢乱改。
他说得很直,修旧如旧,不能毁了老祖宗的手工。
二十多年里,他把钱全砸进去了。
房子越修越深,问题也越修越多。
渗水、掉瓦、虫蛀、木柱裂,这些年修一头,另一头又出毛病。
有些材料得专门找老匠人做,有些木头要从河北、山西老林场拉来。
他不爱求人,但为修房子,到处求人。
有时候钱不够,就靠做漆器卖作品,接展览、搞定制,一点点补进去。
这事换别人早放弃了。
但他没退,说到底,这不是做买卖,是一场认死理。
别人买房是为了住,他买房是为了救。
别人图利润,他图完整。
这个大院子,谁来都说气派,真正留下来的,只有耿保国一家。
他们住在里头,修在里头,也活在里头。
有人来参观,说这房子可以搞成网红景点,收门票、开客栈、做演出。
他都婉拒了。
他不愿意让老宅变成消费品,开了几个展厅,展示自己的漆器作品,摆了一些古老家具、字画、砖雕,让人感受老宅的文化味道。
有人觉得他傻,辛苦半辈子没挣到什么钱,还搭上时间和精力。
但他觉得值,因为这房子没塌,还活着。
就这点,就比很多拆了的、塌了的、假装修复的强多了。
他也不是完全闭门,愿意接待愿意了解老宅文化的人。
有影视剧来拍过,也有研究者来访。
他有底线,不能乱拍乱改。
拒绝过几个剧组,因为他们想把院子改成战争背景,抹黑墙、拆门楼,他一口回绝。
他说,大院可以出名,不能毁名。
现在这大院成了平遥古城里最完整的私人古建筑。
估值已经远远超出当年的购入价,有人说早就值上亿。
他没动心,也没拿去抵押。
他说这房子不是他的,是历史的。
得守着,得管着。
有人觉得他倔,他认。
他说,如果不认,20多年早跑了。
这宅子虽然保存得好,但麻烦也不少。
木构房保养得勤,不然风雨一来就漏水。
古建还怕虫、怕火、怕潮湿。
一出问题就是大工程,得专人盯着。
耿保国年纪大了,精力没从前了,修一间屋子得歇好几天。
他有时也愁,怕以后没人管,怕修到一半没人接。
他想过找机构合作,也希望能有人愿意一起做保护,不能是那种只看钱不看宅子的人。
最难的不是花钱,是坚持原则。
要保留原貌,就得牺牲很多现代化便利。
要不破坏,就得有人守着不让乱动。
这种守,不是一天两天,是几十年如一日。
他干到了现在,没靠补贴,没靠政策,靠的是骨子里的那口气。
他说得好,这房子救不了所有人,但可以救点记忆。
耿保国的故事,不是什么大新闻,这事很实在。
现在搞古建保护,说得多,做得少。
大多数都改成酒店、网红店,贴着文化的标签,干着生意的事。
像耿保国这样,自己掏钱,自己修房,还不拿它赚钱的,太少了。
他不是想出名,他是怕这宅子变成“曾经有个古宅”。
守住一个老宅,其实就是守住一段文化的活体。
这和进博物馆不一样,这种东西得有人住、有人用、有人修,才活得下去。
耿保国活成了宅子的附属,宅子也保住了他那口气。
这种人、这种事,不该被遗忘。
哪怕以后再难找到第二个耿保国,至少他证明了,这事有人干过,也能干成。
参考信息:
《古城老宅的守望者:耿保国与浑漆斋》·界面新闻·2018-08-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