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新墙河阵地,机枪手曹锡发现离自己200公尺,一架重机枪歪在尸体旁,他爬过去架起重机枪,100多日军以为阵地无活人,蜂拥而来。
1939年9月的湘北,29岁的曹锡正缩在河堤下的弹坑里。
他盯着两百米外那挺歪倒在尸体旁的马克沁重机枪,金属枪架早已变形,可他却像看见了救命的稻草一样,往那边爬。
曹锡是陕西汉中洋县农民家的老幺,十四岁就给地主家放牛。
陕南的山坳里,他跟着牛屁股跑,鞭子抽在背上的疼,练出了手稳、能扛的性子。
后来扛机枪,他能连续三小时保持姿势,肩膀磨破皮也不吭声。
1937年卢沟桥的枪声传来,母亲把攒了半年的玉米饼塞进他怀里:“去当兵,别让鬼子欺到咱门口。”
曹锡攥着饼,跟着第15集团军第52军第2师的招兵队走了。
从徐州会战到武汉会战,他跟着部队打了两年。
也从新兵蛋子熬成上等兵,机枪手的枪管磨得发亮,手指头拉栓子磨出三层茧。
他知道,枪是命,也是能替战友挡子弹的底气。
1939年9月21日晚,曹锡随连队摸进新墙河以南的王街坊阵地。
这里是长沙的北大门,日军要渡河,必过这道坎。
他们藏在岸边一人高的草丛里,机关枪架在土堆上,曹锡的手指钩着扳机,眼睛盯着漆黑的河面。
连长说:“打起来,要像钉子一样钉在这儿。”
黎明时分,日军的炮击来了。
50门大炮砸了三个小时,8000颗炮弹把王街坊炸成废墟,战友们的尸体被掀得翻过来。
曹锡趴在河堤下,弹片擦着耳朵飞,血顺着下巴滴进泥土。
他没死,可连长、排长都牺牲了,全连只剩他和朱班长。
毒气弹接着来了。
曹锡和朱班长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蜷在弹坑里。
20分钟后毒气散了,他们爬出来,看见二三十个日本兵正往河堤爬。
曹锡把手榴弹引线攥在手里,猛抽后扔出去。
12颗手榴弹同时爆炸,敌人只剩两三个重伤的,躺在泥里哼哼。
没多久,手榴弹用光了。
朱班长眼部中弹,牺牲前攥着曹锡的衣角:“守好!”
曹锡抹了把脸上的血,忽然看见两百米外那挺重机枪。
那是连里另一位重机枪手的,尸体还压着枪架。
他就像看到了希望,开始爬。
碎石扎进膝盖,军装撕成布条,血水混着泥巴往下淌。
爬到跟前,他咬着牙挪开战友的尸体,手指抠进泥土固定三脚架,从尸体边捡起弹链,咔嚓上膛。
枪重得像头牛,压得肩膀直坠,他半跪着调整角度,对准河面。
鬼子又冲过来了,百来号人,端着刺刀喊着“八嘎”。
曹锡的手指扣下去,机枪吼起来。
紧密的子弹“瀑布”扫过浅滩,十几个鬼子栽倒在水里,血染红了一片。
剩下的鬼子乱了,他又换弹链,手指烫得起泡,抓把土按在枪管上冷却。
后来鬼子扔掷弹筒,炸得河岸泥土飞扬,他低头躲弹片,起身还击,子弹横飞,切断了鬼子的侧翼。
这场仗打了一天一夜。
曹锡一个人用重机枪扫倒了大半鬼子,剩下的几十个,要么掉头跑了,要么被他用手榴弹炸得剩残肢。
直到营部的传令兵来,说敌人大队已经绕到侧面,命令他放弃阵地。
这时候,他才扛着重机枪,和传令兵往回走。
路上又遇鬼子,他射光子弹,传令兵牺牲,他摇摇摆摆回到营部,一头扑倒在地。
营长史思华握着他的手:“你和战友打死五百多鬼子,个人杀敌近百个。”
后来,要升他当中士,赏30块大洋。
曹锡却笑着摆手:“没啥,见着鬼子不能不打。”
后来抗战胜利,他复员回家,回到汉中洋县,种地带孩子,像从来没当过兵似的。
八十年代,有人在档案里翻出曹锡的事迹,媒体报道,有人找他拍纪录片。
他坐在老家的门槛上,抽着旱烟:“我就是个普通兵,那会儿全国人都拼命,我没啥特别的。”
曹锡的故事,藏在老照片的黑白里,藏在电影《胜利进行曲》的胶片里,更藏在每个中国人不该忘的记忆里。
所谓英雄,不过是农民娃曹锡,在炮火里爬两百米抢了挺枪,在死人堆里扛住了日军的进攻,在和平年代,又悄悄回到了田间。
他的枪,钉住了新墙河的渡口,钉住了长沙的门户,也钉住了我们该记住的。
抗战的胜利,从来不是靠什么“神兵”,是靠无数个曹锡,咬着牙,爬过去,扛起来,打下去。
主要信源:(长江商报官方网站——单兵毙敌五百的曹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