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王耀武在常德摆庆功宴,招待57师残存官兵,正吃饭时,军长傅仲芳带着一队士兵闯入,要抓走师长余程万。
1943年12月,王耀武在中央银行设下庆功宴,招待57师残存的几百号官兵。
三天前他们刚从日军手里抢回这座城,可傅仲芳带着宪兵闯进来时,所有笑声都冻住了。
“石坚兄(余程万字),跟我们走一趟。”
他仰头把酒喝干:“走。”
故事要从半年前说起。
1943年,日军为了打通“大陆交通线”,把常德当成了眼中钉。
这座湘西重镇,是重庆的东大门,拿下了它,日军就能直插大西南。
国军第74军57师接下了守城任务。
师长余程万是黄埔一期出身,可在军校时他学的是党务,直到1934年才转去带兵。
三年里他从教官熬成团长,又用了七年才升上师长。
比起王耀武、俞济时这些学弟,他的军阶慢了半拍,可带兵的狠劲一点不少。
上高会战时,他带着57师跟日军拼刺刀,砍翻了三个联队,得了“虎贲”的称号。
这次常德会战,他早就在城外修了三层防线。
11月22日,日军11军三个师团扑过来。
德山的188团刚打了一天就垮了。
日军的飞机炸平了工事,坦克碾过战壕,188团团长邓鸿钧抱着炸药包跟坦克同归于尽,也没挡住日军冲过德山。
德山丢了,常德成了孤城。
余程万把城里的百姓全送了出去,只留57师8000人守着。
11月24日,日军116师团开始攻城。
57师的士兵抱着炸药包往敌群钻,169团营长郭章嘉冲在最前面,炸飞了三个鬼子后,自己被机枪扫成了筛子。
25日,日军增派了三个联队,连飞机都出动了。
57师的炮弹打光了,士兵们捡起日军的炮弹壳往回扔,有人用步枪打飞机,子弹打在机翼上溅起火花。
到12月2日深夜,57师只剩三百人了。
余程万清点人数时,身边只剩副师长陈嘘云、参谋长柴敬忠,还有柴意新带着的几十个警察。
“师长,突围吧。”
柴意新抱着枪跪在他面前:“8000人剩这点,您不能把火种灭了。”
余程万看着他脸上的弹痕,想起三天前柴意新带着敢死队冲德山的样子。
那时他还喊着“人在城在”,现在却要劝自己跑。
蒋介石的电报还在口袋里:“死守常德,不许撤退。”
可援军呢?
孙连仲说第十军快到了,可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余程万最终下令:“我带一百人从南门走,你带剩下的人守着,能撑多久撑多久。”
柴意新急得直拍大腿:“您不能走!您走了,57师就真的没了!”
可余程万已经下了决心。
凌晨三点,他带着一百多人摸黑爬出南门,身后传来柴意新的喊叫声:“师长!我掩护你!”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爆炸声,是柴意新带着部队往北门冲,想引开日军。
后来余程万才知道,柴意新冲进日军阵地时,身中七弹,手里还攥着一把刺刀。
余程万突围时,身边只剩83人。
他们在沅江边找到一只木船,划到对岸时,正好遇见58军11师的援军。
王耀武听说后,立刻让他们反攻常德。
12月7日,余程万带着援军打进常德。
他沿着街道走,看见171团副团长高子曰抱着他的腿哭:“师长,我没能守住阵地。”
余程万摸着他的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可庆功宴的酒还没温热,傅仲芳就来了。
蒋介石的命令是“就地枪决”,理由是“违抗军令,擅自突围”。
消息传出去,常德的六万百姓签了名请愿,戴九峰县长把请愿书送到重庆。
王耀武急得找俞济时帮忙,俞济时是蒋介石的侍卫长,带着张治中一群人去求情。
四个月后,余程万被保释出狱。
张恨水没要稿费,写下了《虎贲万岁》。
后来,张恨水找到他,要写《虎贲万岁》。
余程万摇头:“别写我,写那些死在常德的兄弟。”
可张恨水坚持:“你是虎贲之魂,得让更多人知道。”
他在序言里说:“人是真人,事是真事,时间是真时间,地点是真地点。”
书出版后畅销全国,后来余程万去了香港,再也没回大陆。
可常德城里有座“常德会战阵亡将士纪念碑”,碑上刻着57师8000多人的名字。
余程万在监狱里写过一句话:“我突围不是怕死,是怕8000人全死在这里,没人记得我们。”
他是对的。
后来的人们记得常德保卫战,57师毙伤日军一万余人,是抗战中最惨烈的城市防御战之一。
记得余程万不是“逃兵”,是“把火种留下的师长”。
记得柴意新、郭章嘉、酆鸿均,这些名字,不该被历史的尘埃埋住。
1943年的庆功宴,最终成了离别宴。
可那些倒在常德城里的士兵,那些拼到最后一口气的将领,那些签名请愿的百姓,都成了“虎贲万岁”的注脚。
英雄从不是完美无缺的,他们有抉择,有遗憾,可他们用命守住的,是一个民族的尊严。
主要信源:人民网(——常德会战后喋血悍将余程万为何差点被枪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