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女儿我就纳妾!”这话一出口,朱环佩肚子都紧了半分。可老天像是故意捉弄她,孩子还真是个女娃。她刚落泪,婆婆却说:“别哭,我有办法。”
1900年,福建一个叫毛家的大宅子里,朱环佩第三次临盆。
产房外头,丈夫毛华东的脸比锅底还黑。
他不是等孩子,他是在等答案,到底是个儿子,还是个“赔钱货”。
朱环佩不是没给毛家生过男孩。
早在两年前,她就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娃,取名都取好了,可惜活不过周岁,没了。
从那以后,一连生了两个女儿,毛华东的脸色也一天天冷下去,连个正眼都不肯给她。
“要是再生个女的,我就纳妾!”毛华东把话撂得清清楚楚,话音一落,朱环佩心里就凉透了。
那一年朱环佩才26岁,出身书香门第,嫁来毛家时是风风光光的少奶奶。
可惜毛家早就不是当年的毛家,生意垮了,地也卖得七七八八,靠着几亩薄田和祖宅撑门面,连过年都要借米。
偏偏这个时候,孩子来了。
产婆出门那一刻,毛华东眼都红了,“男的还是女的?”他不问母子平安,他只问这个。
“一个女孩。”产婆声音不大,但字字扎心。
朱环佩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她知道,自己这辈子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可这时候,婆婆悄悄进了产房,手里还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眉头紧皱:“环佩,别哭了,这事我来解决。”
那一晚,毛家对外放出消息,喜得一对龙凤胎,男孩取名毛承恩,女孩则被“送去亲戚家养”,说是“命硬”。
谁都没多问,只有朱环佩知道,那个女孩是她亲生的第三个女儿,而所谓的“儿子”,是婆婆从乡下一个穷亲戚手里“换”来的。
她不敢拒绝。
不是因为没骨气,是她知道,只要这个“男孩”在,她就还有个位置。
毛家的香火不断,她才不会被扫地出门,连个名分都保不住。
可问题来了,孩子太弱了。
毛承恩从出生起就体虚多病,三天两头发热咳嗽。
朱环佩日夜照顾,药汤一碗接一碗地熬,可孩子还是没熬过第一个冬天。
那一天,毛家守灵堂,毛华东眼圈发红,却一句话没说。
三天后,他带回了一个年轻女人,叫阿香,说是“亲戚家的姑娘,来帮忙照顾家务”。
不到半年,阿香挺着肚子住进了正房。
朱环佩彻底明白了,男人说纳妾,从来都不是吓唬人的。
她身子一天天虚,心也凉了。
阿香生的是个儿子,毛华东像变了个人,整天围着孩子团团转。
朱环佩的两个女儿,一个送去了外地亲戚家,说是“养着”,另一个干脆没人提起。
冬天到了,朱环佩一个人睡在西厢房,炭火也不给烧,连个下人都没人伺候。
她不吵不闹,只是夜夜梦见那个被送走的小女儿,哭着喊她“娘”。
她熬了下来,只为了那两个还活着的女儿。
大女儿毛彦文最聪明,从小读书识字,笔下生花。
朱环佩省吃俭用,偷偷卖了嫁妆给她换来学费。
她从私塾考进了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后来还出国留学。
再往后,她成了民国女子教育的旗手,写文章、演讲、办学,为了让更多女孩读书识字,拼尽全力。
女儿回来时已是民国初年,穿着西式长裙,头发剪得利落,一进门就把母亲接走了。
“娘,跟我走吧,咱不在这儿受这没来由的气。”
朱环佩哭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女儿面前哭,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终于有人能护着她了。
毛家后来怎么样了?没人记得。毛华东的儿子早早病死,阿香带着另一个孩子改嫁去了南方。
朱环佩的晚年,是靠着毛彦文照料过的。
她住在北平一间阳光很好的屋子里,身边摆着女儿送的钢笔和书,她不识字,但她摸着那些东西,总觉得心里暖。
有人说她命苦,可她不这么看。
“我养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女儿,这日子,不亏。”
故事讲到这,你可能觉得心里堵得慌。可那时候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在夹缝中求生?
朱环佩的悲剧,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是那个年代千千万万女人的缩影。
可也正因为有女人像她一样撑下来,咬牙把女儿养大,才有后来毛彦文那样的人,敢站出来说:“女子也能顶半边天。”
这不是反转,这是传承。
她没能为自己争口气,但她教会了女儿如何为母亲争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