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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的红漆门 村东头老李家的红漆门,是十里八乡独一份的讲究。李老汉今年五十八,背

老院的红漆门
村东头老李家的红漆门,是十里八乡独一份的讲究。李老汉今年五十八,背有点驼,手上的老茧能卡进镰刀缝,老伴王桂兰身子弱,常年揣着个暖水袋,两口子就一个独苗儿子,叫李建国,在城里做装修,三年没回村了。

开春那阵,王桂兰在灶台边揉面,突然听见院门外“轰隆”一声响。掀开门帘一看,李建国竟开着辆银闪闪的小轿车停在门口,副驾还坐着个穿连衣裙的姑娘,头发烫得跟卷毛狗似的。李老汉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都没拿稳,“你咋回来了?不是说工期紧吗?”建国没接话,倒是那姑娘先开口,一口城里话脆生生的:“叔,姨,我是建国对象,叫林晓。”

王桂兰赶紧往屋里让,煮了荷包蛋,又杀了后院养的芦花鸡。吃饭时,建国才支支吾吾说,这次回来是想把老院卖了,城里首付差十万,买家都联系好了,下周就来签合同。李老汉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脸瞬间黑了:“这院是你爷传下来的,梁上还刻着你出生的日子,你说卖就卖?”建国脖子一梗:“不卖咋整?晓晓她妈说了,没房就不结婚!”

接下来几天,老两口没少跟建国吵。王桂兰偷偷抹眼泪,暖水袋捂着手都凉;李老汉不抽旱烟了,天天蹲在红漆门边上,摸那掉了漆的门框。林晓倒没咋掺和,就是天天在村里转,见了老人就笑,还帮王桂兰喂鸡,有人问她为啥愿意嫁农村娃,她就说:“建国实诚,去年我爸住院,他白天干活晚上守夜,一分钱都没要。”

到了签合同那天,买家带着公章来了,李老汉却迟迟不开门。建国急得直跺脚:“爸!您别闹了行不行?”正吵着,林晓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存折,塞给李老汉:“叔,这是我攒的八万,加上建国这两年的积蓄,首付够了,院不卖了。”

李老汉愣了,王桂兰也忘了哭。林晓红着脸说:“我跟建国商量了,老院是根,不能丢。以后我们在城里买房,逢年过节就回来住,您和姨要是愿意,也能跟我们去城里,我妈还盼着跟您学种庄稼呢。”

那天中午,老李家的烟囱又冒烟了,炖的芦花鸡香味飘了半条街。李老汉摸着红漆门,又点上了旱烟,烟圈飘在院里的枣树上,落在刚抽芽的枝桠上,软乎乎的,像极了王桂兰眼角的笑纹。后来有人问李老汉,当初咋就信了城里姑娘的话,老汉磕了磕烟杆:“那姑娘蹲在鸡窝边上喂鸡时,眼神跟我家桂兰年轻时一样,亮堂,实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