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工兵铲。
插进土里,是想挖口吃的活命。
抡起来,就是要你命。
这事儿搁今天,你跟人说,一个饿了两天的兵,就靠一把铲子一把枪,干翻了四个端着枪的敌人,人家得说你吹牛逼,电影看多了。
但七九年那会儿,这就是真事儿。
那个兵叫陈书利,跟部队走散了,饿得眼睛发绿,好不容易找着片红薯地,刚把铲子插进去,后脑勺就被人拿石头开了瓢。
回头一看,四个越军,跟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让他投降。
你说那时候的人,脑子里想啥呢?
投降?当俘虏?那不叫活,那叫丢人。
他脑子里估计就一根弦:干。
怎么干?
他手里就五发子弹,人家四条枪。
硬来,是送死。
他就装怂,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嘴里喊着“别开枪我投降”,眼睛死死盯着插在地里的那把工兵铲。
那是他唯一的变数。
就在敌人以为吃定他,伸手来抓他的时候——
他猛地扑过去,抄起铲子,转身就是一记横扫!
“咔嚓”一声,一个敌人的腿当场就废了。
枪声,肉搏,电光石火。
等他一头扎进甘蔗林,身后已经倒下三个,跑了一个。
他赢了。
赢了,但还没活。
一个人,一把枪,一把铲子,在陌生的丛林里又熬了两天两夜。
饿了啃野果,渴了喝泉水,晚上靠着树,枪都不敢离手。
直到他听见那一声军号。
咱们的集结号。
他说,那声音,比听见亲爹喊他都亲。
后来他常说一句话,特糙:
“当时就一个念头,不能给部队丢人,更不能当俘虏,就算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这话糙,理不糙。
什么叫硬气?
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