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从下往上挥刀。
因为他们不肯跪下。九个八路军战士，站得笔直，比端着刀的日本兵还高。
所以，那场砍杀，与其说是处决，不如说是一场手忙脚乱的、野蛮的屠宰。
这事得从一句鬼话讲起。
1944年，山西平遥，日本翻译官打开牢门，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让你们受罪了，火车在西门外等着，谁走得快到前面去！”
九个被折磨得不像样的汉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去坐火车，这是去见阎王。
领头的黄廷廉，第一个站出来，走在最前面。
从牢房到西门，那段路，成了他们最后的讲台。他们一边走，一边对着围观的乡亲们高喊，喊自己是谁，喊为什么要抗日，喊八路军一定会回来。
老百姓越聚越多，掌声从零星变得响成一片。
鬼子本来想悄悄杀人，结果搞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现场直播。
到了城墙根，一个挖好的大坑。
刽子手们逼他们跪下。
没人动。
那就砍吧。
绳子套在脖子上，刀从下往上，砍在后脑勺。第一刀下去，人晃一下，没倒，还在骂。第二刀，第三刀……血溅出来，人才倒进坑里。
一个，又一个。
骂声、口号声、歌声，一直没停。刽子手的手都开始抖。
黄廷廉排第五个，脖子被砍了三刀，后背又挨了三刀，最后被一刺刀捅进坑里。
你以为故事到这就结束了？
不。
天黑透了，土坑里，黄廷廉醒了。
他摸了摸脖子，绳子被砍断了，他没死。他挣扎着爬起来，又拉起了旁边还在喘气的张自成和王学名。
三个人，从埋着自己和战友的坟坑里，爬了出来。
浑身是血和泥，连滚带爬几十里，回到了部队。
九去，三归。
他们成了“活着的烈士”。
伤好了，没一个人选择休息。
写报告，审身份，开大会，然后，领上枪，重新回到队伍里。
有些人的骨头，是真的比铁还硬。
有些人的命，是阎王爷亲自递回来的。
为什么？
大概是觉得，这人间，还需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