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算留在这里了，请你帮助我，让我走吧！”

“可你要去哪儿呢？”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这可不是我能够做主的。”右耳抱憾地对左耳说。

“只要你像我一样停止工作，不再去听，他就会知道我们都坏了。他的父母会听信那个老医生的偏方，把我们都切了，给他装上新的耳朵......”左耳说。

“这就是你这些天来罢工的真正原因吗，你想走？他已经认为他的左耳完全失聪了，他每天都在用手掌拍打你，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右耳说。

“是的，我受够了他每天都要听到的那些内容。父亲早上说他装病矫情，母亲晚上说后悔生了他。老师说他破坏了集体荣誉感，霸凌他的人说他是条狗......”左耳说。

“可你怎么不为他想想呢？他在听到那些话后，那些话的重量和伤害都跑进了他的脑子和心，他的痛苦也许不比你少，真的......”右耳说。

“我......”左耳面露难色，显然它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自私，可它又说：“在替人别人考虑自己，我得先替自己考虑，我已经忍不可忍了......”

“也许再过不久他父母会单独把你切掉的......可我们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你不替他考虑也就罢了，可你怎么舍得我呢？”右耳难过地说。

“别难过，我们还没见过哪怕一面呢，可是如果他们单独把我切下来了，我们这辈子是有机会见一面的！”左耳说话的语气装着希望。

“用失去一生的代价来只见一面吗？”右耳已经开始凭借左耳的声音来幻想它的长相。

“难道你要这样听他这样活完这一生吗？”左耳肃穆地问。

“谁说他会这样活完这一生？他还年轻，他有的是希望，你为什么要着急，你为什么不能多陪陪他？哪怕是多陪陪我呢？”右耳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左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它开始反思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时，右耳又听见了霸凌者在欺负他，骂他是个聋子，嘲笑他以后还会成为一个瞎子。霸凌者在扇他一个耳光时，不仅打在了他的右脸颊上，也打在了右耳的身上。

右耳嘴里流着鲜血，痛苦地说：“不要离开我们好吗？你已经害他被人嘲笑成聋子了，你快工作起来，不要再让他被人误会了，他没有聋！”

“你还好吗？”左耳紧张而关切地问，“我现在就重新开始听起来，你要振作起来！我们都振作起来！”

右耳嘴里的鲜血被他用手指抹去，右耳欣慰地说：“我们仨在一块，要好好活......”

左耳与右耳相互间说起来宽慰的话，勉励着对方。但很快，它们就都被呛了一大口水，水源源不断地灌进它们嘴里，直到窒息让它们再无法开口呼唤对方。

第二天清晨，警方在河水边发现一具溺水的男孩尸体，他的耳朵与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苍白、皱缩。据了解，他是县高中里一名平庸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