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9年,浙江巡抚谭钟麟午睡之后,路过通房丫头卧室时与之发生关系。而就是这一次丫头便怀了孕,一年后生下一子,便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谭延闿。
这个丫头姓李,是谭家的一个妾。
但在谭家,没人把她当“姨太太”。下人们当面叫她一声“三姨太”,背后都撇撇嘴,叫她“那个丫头”。
她出身贫苦,被卖进谭家,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因为容貌清秀,被老爷谭钟麟收房,成了通房丫头。
在妻妾成群的巡抚衙门里,她的地位,比一棵草高不了多少。
谭钟麟是封疆大吏,正妻陈夫人治家极严。家里的规矩,比天还大。
其中一条规矩就是:妾室不能上正桌吃饭。
每天开饭时,李氏必须像个下人一样,站在桌边,伺候老爷和正妻用饭。
看着别人吃,自己饿着。
等主人吃完了,她才能去偏厅,吃点残羹冷炙。
这个规矩,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套在她身上。
儿子谭延闿出生后,这道枷锁,也套在了孩子心上。
谭延闿从小就聪明,但他想不通一件事。
为什么家里的哥哥姐姐,下人都毕恭毕敬地叫“大少爷”、“二小姐”,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带着几分轻蔑的“小老三”?
他跑去问母亲。
李氏抱着儿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哽咽着说:“儿啊,都怪娘没本事,娘是小老婆,是丫头出身,连累了你。”
她指着饭桌的方向,告诉儿子:“你只有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娘才能坐上那张桌子吃饭,你才能真正被人看得起!”
母亲的眼泪,像一根针,深深扎进了谭延闿的心里。
他看着母亲卑微的身影,看着她每天站在饭桌旁伺候别人的样子,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长:我要读书,我要考功名,我要让母亲坐着吃饭!
从那天起,谭延闿像变了一个人。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书本上,读书读到痴迷。
父亲谭钟麟本就因一个吉兆而对这个庶出的儿子高看一眼,见他如此聪慧刻苦,更是请来名师悉心教导。
谭延闿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13岁,中秀才。25岁,中举人。光绪三十年(1904年),34岁的谭延闿赴京会试,一举夺魁,高中会元。
消息传回湖南老家,整个谭家都沸腾了。
父亲谭钟麟抚着胡须,仰天大笑,当着所有家人的面,宣布了一个决定:“李氏夫人,以后可以入正厅,上桌吃饭!”
这一天,李氏等了整整二十四年。
当她颤颤巍巍地第一次在饭桌前坐下时,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她坐下的,不只是一个座位,而是一个母亲后半生的尊严。
而这一切,都是儿子用一支笔,一个字一个字为她挣回来的。
谭延闿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他后来弃文从政,在民国的乱世中纵横捭阖,三度主政湖南,权倾一时。后来更是官至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长,成了真正的“风云人物”。
地位越高,他对母亲的孝心就越重。
1916年,谭延闿正担任湖南督军,手握重兵,突然接到母亲在上海病危的电报。
当时湖南政局不稳,幕僚们纷纷劝他:“督帅,此时万万不可离开湖南,否则权位不保!”
谭延闿将官印往桌上重重一拍,双眼通红:“母亲危在旦夕,要这权位有何用?”
他抛下一切,星夜兼程赶往上海,但终究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这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
第二年,谭延闿扶母亲灵柩回长沙安葬。
他要为母亲办一场最风光的葬礼。
可就在灵柩即将抬出谭家祠堂时,族中的长老们却拦住了去路。
他们说,按照族规,妾室去世,灵柩不能走祠堂正门,只能从旁边的侧门抬出去。
这是对母亲最后的羞辱。
谭延闿看着眼前这群冷漠的族人,悲愤交加。
他什么也没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骇欲绝的举动。
他爬上母亲的棺材,直挺挺地躺了下去,对着所有人怒声咆哮:“我谭延闿今天也死了,快抬我出殡!”
声音撕心裂肺,震得整个祠堂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一个手握千军万马的督军,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用这种决绝的方式,为母亲争夺生前从未得到过的尊严。
族人们面面相觑,再无人敢上前阻拦。
最终,祠堂正门大开,谭延闿用自己的身体,护送着母亲的灵柩,从正门而出,风光大葬。
他为母亲,赢了最后一仗。
或许是母亲一生的悲苦在他心里烙下了太深的印记,谭延闿在原配夫人去世后,终身未再续弦,也坚决不纳一妾。
他不想让任何女人,再过上和他母亲一样站着吃饭的日子。
这个从一个卑微丫头的房里偶然诞生的生命,用他的一生,书写了一部关于奋斗、尊严与孝道的传奇。
他不仅让自己成了风云人物,更让那个曾经连名字都没有的母亲,被后世永远铭记。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