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一日,在西柏坡,军委作战室的桌上摆着一份刚拟好的电文稿,稿上“纵队”两个字被划掉,旁边写上“军”。稿子当天以电报发出,正式要求全军纵队一律改称军,师以下建制不变。
第一章 番号改序
一月十五日,军委发出部队改按序数排列的决定,各野战军随后陆续改称。电文抬头排着四个新番号:西北野战军改称第一野战军,中原野战军改称第二野战军,华东野战军改称第三野战军,东北野战军改称第四野战军。机要员抄好电文送进作战室,参谋先改来文登记簿上的抬头,再改各科传阅件的落款。
各野战军司令部按新番号换印信。华东野战军司令部驻在徐州,管理科把旧印章用红布包好,写上“缴销”两个字,锁进木箱;新刻的“第三野战军司令部”印章发到各科室。作战科把油印的编制表摊在长桌上,参谋拿毛笔划掉“纵队”一栏,改填军的序号,师、团、营三栏不动。表印了几十份,发到各军。
一月中旬到三月初,兵团番号分段落定。第三野战军编第七、第八、第九、第十兵团,第四野战军编第十二、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五兵团;第六、第十一两两个番号暂时空着。
番号表用图钉按在作战室墙上,参谋拿尺子比着画格,空号那一格只画一道横线。军序号按野战军分块排:第一野战军用第一到第九,第二野战军用第十到第十九,第三野战军用第二十到第三十五,第四野战军用第三十八到第四十九;第三十六、第三十七两个号暂时没有编部队。军以下一般设师,师以下设团,一个师通常辖三个团。
兵团部由野战军司令部抽调参谋组成,设作战、侦察、通信几科。兵团司令员和政委到职后,各军按新的兵团归属划归建制。各军按新序列造花名册,逐页填写军、师、团番号,团、营番号不变。花名册送到司令部,参谋按册核对人数,把原来按纵队统计的表换下来。
第二章 三野十六个军
二月,徐州,华野司令部门口的旧木牌卸下来,换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司令部”的新牌。陈毅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粟裕任副司令员。司令部下辖第七、第八、第九、第十共四个兵团部,每个兵团辖四个军,一共十六个军,番号从第二十排到第三十五。
十六个军分到四个兵团。第七兵团辖第二十一、第二十二、第二十三、第三十五军;第八兵团辖第二十四、第二十五、第二十六、第三十四军;第九兵团辖第二十、第二十七、第三十、第三十三军;第十兵团辖第二十八、第二十九、第三十一、第三十二军。起义改编的三个军分属第七、第八、第九兵团,第十兵团没有起义部队。
十六个军的番号,大半接着华野原来的纵队往下排。华野第一到第十三纵队,除去空编的第五纵队,依次改成第二十到第三十一军;第三十二军由胶东军区部队编成。华野一九四七年后,山东兵团、苏北兵团与各纵队、军区部队并存,有的纵队只有一万余人。这次编军按原建制改成军,军下面仍是三个师,人数没有补齐。
第三十三军由渤海纵队和张克侠部合编。张克侠原是国民党第三绥靖区副司令官,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在贾汪起义,部队开到指定地点集结。渤海纵队从淄博一带开来,先把花名册铺在桌上,按团、营报数,再按连清点枪支;张克侠部把骡马、被服、器材造册,逐箱点过。两边的册子核对完,军部按师、团番号对口编组部队,营房按师的番号分区安排,张克侠任军长。
第三十四军由江淮军区部队和何基沣部合编。何基沣也是第三绥靖区副司令官,和张克侠同一天在贾汪起义。江淮军区部队从苏北、淮南集中过来,两个来源的账目分开记;编军时先把人员、武器清册合到一起,再并建制,何基沣任军长。
第三十五军由鲁中南纵队和吴化文部合编。吴化文原是国民党整编第九十六军军长兼第八十四师师长,一九四八年九月在济南起义,部队拉到城外,枪械先集中看管,再按建制发回。合编时鲁中南纵队出干部,吴化文部出老兵,番号定为第三十五,吴化文任军长。
三个军都保留了军级建制,起义部队的师、团没有拆散,按原建制编入。三野的编制表上,第二十到第三十五这十六个番号一行排满,后面空着,不再往下续。
十六个军编齐后,各军把人数报到兵团部,兵团部汇总送作战科。作战科按军造表,合计五十八万余人,一个军平均三万六千。
第三章 四野十二个军
三月,在平津前线,第四野战军司令部挂牌。林彪任司令员,罗荣桓任政治委员,司令部下辖第十二、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五兵团。东北野战军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入关,打完平津战役,各军分驻北平、天津、塘沽一带休整,编制表就在这时候重造。四个兵团部先后组成,各军归到兵团下面。
东野十二个纵队按序改称军,番号从第三十八排到第四十九。纵队司令员、政委就地改称军长、军政治委员,班子不动;各军到司令部签收新番号,回去更换军部门口的番号牌,信封和印信上的番号一并改。改称之后,军的数目还是十二个,一个也没有增加。
四野相对于三野的军数少,是因为独立师没有另编成军。东野在东北作战时,纵队以外还有十八个独立师;这些师装备不如主力纵队,但师的建制完整,师长、团长、营长都在位,兵员也齐。入关时,有十二个独立师跟着进关,另外六个留在东北担任守备。
三月里,十二个独立师分别编进十二个军。师的干部先到军部报到,领回师的番号;军部把独立师的番号改为“第×军第×师”,一个军编四个师。点验时按师、团、营顺序逐级清点,枪支、骡马、车辆也逐项核对,有的师人数超过一万五千。
四野此时一个军多的超过七万,师普遍超员。各军把人数报上来,作战科逐项相加,十二个军合起来有八十八万人,平均一个军七万余人。四野的兵不全是步兵,炮兵、工兵、铁道部队另外编成,不计入军的番号。
三野一个军三个师,四野一个军四个师,每个师的人数也不一样。四野一个军的人数,约相当于三野两个军。
兵团这一级的番号还有余量。四野领了第十二到第十七共六个兵团番号,实际只组建了第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兵团;第十六、第十七两个番号一直没有启用,编制表上这两行留待以后组建时再填。
三月下旬,各军按新番号上报,十二个军的名册送到军委,与三野十六个军的名册一并编成两本册子存档。四月,三野渡江,四野南下。
这场整编的不同不在于兵力数字本身。三野五十八万人拆成十六个军,是因为部队来源繁杂,连同起义改编单位一起保留成独立军,单军规模偏小;而四野近百万兵力只定下十二个主力军,是把大批独立师并入老纵队,把每个军扩充为重兵集团。一繁一简两种编法,成就了解放战争中两支风格截然不同的劲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