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文字不过是横竖撇捺的组合,单薄如蝉翼。可我却要说,当心灵与之相遇,它们便不再是平面的符号,而是立体的宇宙——能承载千钧的苦难,也能托举最轻盈的梦想;能凿开黑暗的坚冰,也能让最幽微的情感,找到回家的路。这力量,首先是一种“在场”的证明。它让消逝的得以永恒,让无声的发出雷鸣。你看那汨罗江畔的屈原,政治理想已然碎为齑粉,肉身的陨落近在咫尺。然而,当他将所有的悲愤、高洁与绝望凝铸进《离骚》,他便在文字中获得了第二次生命。那“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求索,那“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决绝,其力量足以撞开千载之后每一个阅读者的胸膛。又如安史之乱中,杜甫的笔下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沉痛控诉,是“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锥心牵挂。个人的颠沛,因文字而升华为一个时代的史诗。那墨痕深处,是一个灵魂为另一个时代的苦难所作的、最坚硬的证词。文字,就这样让脆弱的个体生命,拥有了对抗时间与遗忘的、最悲怆也最辉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