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刑警说，善良的人，看见你为难，就收手了。
邪恶的人，看见你为难，正好下手。
一句话，把这世界扒得干干净净。
就想起赵阿婆。
儿子欠了一屁股债，拆迁款被高利贷盯上，她守着个破房子，天天被小混混堵门。
我以为把混混抓了，就是正义。
结果呢？
阿婆转头偷偷塞给我一兜土鸡蛋，手腕上全是新的淤青。
那兜鸡蛋，我就放桌上，眼睁睁看着它从新鲜到长毛、发臭。
跟我心里那个慢慢烂掉的地方，一模一样。
最狠的一巴掌，是她那个畜生儿子扇过来的。
人是我们救的，他却冲到局里，指着我鼻子吼：“谁让你们多管闲事？”
我当时就懵了。
原来他还不上旧债，又借了新债，正指望拿妈的拆迁款去填那个无底洞。
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师父的话。
他说，善良有时不是驱散黑暗，而是会照亮更深的黑暗。
你以为你在救人，其实你只是把手电筒照进了一个更黑的洞，让你看清了里面盘着的，是条更大的蛇。
后来呢？
后来赵阿婆被安置进了新房，她没再哭，也没再找我。
再后来，另一个拆迁队报警，说被居民围了。
我到现场一看，领头举着个大喇叭跟人讲道理的，正是赵阿婆。她身后站着一排老头老太太，手挽着手，像一道皱纹砌成的墙。
那一刻，我好像才真正读懂了善良。
它不是锋利的刀，也不是脆弱的蜡烛。
它是一盏有玻璃罩的灯。
风吹不灭，雨打不湿。
它不跟黑暗干仗，它就是一直在那儿，安安静静地，持续地亮着。
让想走路的人，自己看清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