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生活不能自理了,老公说一个月给我4千,让我不要上班了,去照顾婆婆,我是一万个不愿意。
我在超市做导购,一个月能挣5500,虽然不算多,但那是我自己挣的钱,花着硬气,不用看人脸色。每天下班和同事一起聊聊天、逛逛街,日子过得充实又自在,这是我婚后难得的属于自己的空间。可照顾婆婆不一样,那意味着我要被困在那个屋子里,每天围着屎尿屁转,失去工作、失去社交,彻底变成一个免费保姆。
超市闭店的音乐响起来时,我正把最后一排洗衣液摆整齐,指尖还沾着消毒水的凉。
同事小张撞了撞我胳膊:“走啊,老地方吃烤串去。”
我笑了笑,把工牌塞进包里——这个月的工资条在包里,5500块,边角被汗水浸得有点卷。
晚上老公回来时,我刚把烤串签子扔进垃圾桶。
他没像往常那样凑过来闻闻香味,只是坐在沙发上,手指抠着遥控器边缘。
“妈最近起不来床了,”他声音很低,“要不……你别上班了?”
我捏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杯壁的水珠滑到手腕,有点凉。
“一个月给你4000。”他补充道,眼睛没看我。
4000。
比我工资少1500,却要我每天围着病床转——擦身、喂饭、洗尿布,那些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场景,突然要变成日常。
我想起上周和小张逛街,她试口红时说:“你现在气色真好,不像刚结婚那两年,总像没睡醒。”
那是因为我有工作啊。
有地方去,有同事聊老板的八卦,有工资买自己喜欢的发卡——不用在买之前先想“他会不会觉得浪费”。
“我不去。”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猛地抬头:“那谁去?我请护工?”
“请啊。”我脱口而出。
他突然笑了,有点涩:“你以为我没问过?最便宜的护工一个月6000,比你工资还高。”
我愣住了。
后来我才发现,他手机备忘录里存着三家家政公司的报价,最新一条是凌晨两点写的:“要不还是让她辞职吧,4000至少她能拿着,总比给外人强。”
原来他说4000,不是觉得我只值这个价,是怕我说“用你的钱请人”——结婚时我妈说过,女人手里有钱,腰杆才能直。
他记得。
可我怕的,从来不是钱。
是怕那个能和同事吐槽“今天遇到个奇葩顾客”的我,那个蹲在路边啃烤串笑到流泪的我,突然不见了。
结婚三年,我好不容易从“某某的妻子”变回“李娟”,怎么甘心又缩回去?
“我不是不愿意照顾妈,”我声音有点抖,“我只是……不想失去自己。”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拉到沙发上,让我靠在他肩膀。
过了好久,他说:“那我们试试折中?你每天下班去照顾两小时,周末我来,护工白天来,钱我出。”
我抬头看他,他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深了——他最近总加班,我知道。
“那你呢?”我突然问,“你不用休息吗?”
他揉了揉我头发:“我是儿子,也是你老公,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那天晚上,我们没再提辞职的事。
第二天我下班,发现他买了本《老年护理手册》,扉页写着:“李娟同志,请多指教。”
现在超市闭店的音乐响起时,我还是会和小张逛会儿街。
只是包里多了样东西——护手霜,给护工阿姨的,她昨天说总洗尿布手糙。
我想起第一次领工资,给自己买的那支护手霜,草莓味的,贵是贵了点,但涂的时候,心里甜得冒泡。
原来钱的温度,从来不在多少,也不在谁挣的。
而在花的时候,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花,也知道花给谁。
就像现在,我左手拎着给妈买的软蛋糕,右手牵着他的手,晚风有点凉,可心里是暖的。
照顾不是困住,是两个人慢慢学着,给彼此留一点空间——他留我继续上班的自由,我留他不必独自硬扛的温柔。
日子嘛,不就是你退一步,我进一步,慢慢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