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长辈讲的。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很多人走投无路生活困难就决定铤而走险逃香港,这个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们那边有水库,也有大河,当时有个行动就是号召大家锻炼身体,并且游泳模仿横渡长江。于是很多人都在水库里或者河里游来游去,对外说是响应号召全民健身,但实际上是为了模拟深圳湾水路…当时的老一辈就对小孩半开玩笑的说,“好好练身体,日后去香港”,小孩对此却似懂非懂的。六十年代末期,由于逃港的越来越多,以至于买一张去广州的票经常是售罄或者一票难求,实际上见多识广的售票员当然明白怎么回事,只是心照不宣,不想点破罢了。后来我们村有个壮汉,家里很穷的那种,常年交不全公粮,几乎每年都要欠着一部分,年年还不上。这一年碰上了个叫做“清查516分子”的运动,问题是我们村几乎没有几个识字的,地富反坏右黑五类也基本上解放初期就应润尽润的,没得充数了,于是只好委屈委屈这个壮汉(我们家邻居,平时关系不错)。当时的要求就是每个村供出一个去县城挨蒸,糊弄糊弄上面也好交差,正好他家长期交不上公粮,这是个比较说得过去的理由。结果他没去县城,而是阴差阳错的去了火车站,走之前带走了家里大部分粮票,一路辗转去了广州,又坐汽车去了当时的惠州地区宝安县,然后在那里督水卒,去了香港。后来改革开放了,还回来探亲,带着大彩电,双卡收音机,好有金包银首饰等等回乡,把一台21寸的日立大彩电送给了我们村,放到了祠堂上,供全村人看电视,还把双卡录音机送给了我们村,并且附带了一堆港台磁带。再后来就把老婆孩子接过去了,应该说日子过得不错,算是逃港的人群中混的比较好的了(很多逃港的日子很差,基本上街边流浪,只是饿不死罢了,但他算是混的很好)再后来,2019年,回到我们村,请全村人吃饭。他对于当年的事情没有任何怨恨,相反,他觉得乡亲们挺照顾他的,当年那么做也是村里人没办法。当时我已经上初中了,我也坐在一边听他讲他的经历。他喝了点酒,话有点多,结果讲了个有点毛骨悚然的经历。原来他当年去了深港边界的时候,问了当地人潮汐规律,选择了一个退潮游过去,结果岸边有人(可能是管理员吧,但绝不是两边的部队人员)坚决拉住他,二人在水里扭打起来,最终这个壮汉把他的头死死的往水里按,想让他放手别拽着他,结果没把握好,直接把对方按水里淹死了…那还是七十年代初呢。然后他就游过去了,但是这事他从来没有说过,一次都没有,直到2019年那次聚会才吐露,时间过去了半个世纪了。结果他做出来一个真正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他直接掏出一部老人机,报j,大声点喊叫着说出自己当年把人淹死的全过程,然后说了句“该枪毙枪毙,该死刑死刑,我都快八十岁了,不怕早死几年了”,对方直接挂电话了…可能是借着酒劲胡说八道发泄情绪吧,但时至今日都六年过去了,我也没想明白他这么做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我也没搞懂他为什么突然年老了却做出这样一个奇怪的举动,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态。是挑衅?还是越来越害怕年轻时犯下的错误?我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