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处决女婿欧阳伦前,马皇后亲自去天牢送饭,发现女婿囚服袖口里绣着三个字,她看完面如死灰,回宫后对朱元璋说:杀,必须杀。 根源就在欧阳伦囚服袖口里绣的那三个字——“免死牌”。 这事得从欧阳伦犯的罪说起。洪武三十年的冬天,南京城飘着冷雨,天牢里的寒气比外面更甚。驸马欧阳伦关在里面已经三天,吃不下睡不着,直到听见牢门响动,看见马皇后提着食盒走进来,他才眼睛一亮,扑到栏杆上喊了声“母后”。 马皇后摆摆手让狱卒退下,把温热的鸡汤从食盒里端出来,递到他手里。“慢慢吃,先暖暖身子。”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伸手替欧阳伦拢了拢囚服的袖口,怕他受冻。就是这一拢,指尖触到袖口内侧硬邦邦的,像是绣了东西。 马皇后皱了皱眉,轻轻掀开袖口。昏暗的油灯下,三个字绣得针脚细密——“免死牌”。她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端着食盒的手都开始发颤。欧阳伦没察觉,还在一边喝汤一边念叨:“母后,儿臣知道错了,可儿臣是驸马,父皇总不能真杀我。安庆还在宫里等着我呢。” 马皇后没接话,转身就往宫里走。宫道上的雨打湿了她的披风,太监想替她撑伞,都被她挥手打发了。她径直闯进朱元璋的书房,朱元璋正对着一份关于西北战马供应的奏折发愁,抬头看见她脸色惨白,忙起身问:“皇后这是怎么了?去天牢一趟怎么成这样?” 马皇后指着门外,声音都带着颤:“杀,必须杀!”朱元璋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听她接着说:“你去看看他的囚服袖口!他把‘免死牌’绣在里面,根本没把你的律法放在眼里!” 欧阳伦犯的不是小错,是走私茶叶。那时候明朝刚建立没多久,北方的蒙古残余势力还在作乱,朝廷最缺的就是能打仗的战马。西域的少数民族有好马,却偏偏缺中原的茶叶,朱元璋就定下规矩,用四川、陕西的官茶换战马,这是关乎边防的大事。为了保住这条战略通道,他专门下了铁律:私贩茶叶超过一百斤,直接斩首。 欧阳伦是安庆公主的丈夫,仗着驸马身份,早就动了歪心思。他派家奴周保去产茶区,用极低的价钱强买官茶,再动用朝廷驿站的车马,浩浩荡荡运往西域卖高价。沿途的官员都知道他是皇亲,没人敢拦。直到陕西巡检司的一个小官不肯放行,周保带着人把人家打得重伤,事情才闹到南京城。 朱元璋起初也犹豫过。安庆公主哭着跪在他面前,拉着他的袖子哀求:“父皇,欧阳伦他一时糊涂,您饶他这一次吧,女儿以后就只有他一个依靠了。”朱元璋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他不是没念过亲情,可奏折堆在桌上,里面写着欧阳伦单次走私的茶叶就有几十万斤,足够换三百匹战马——洪武二十九年北元骑兵突袭大同时,明军就是因为战马不够好,伤亡比敌人多了三倍。 马皇后把湿披风脱下来,坐在朱元璋对面:“你还记得郭子兴的队伍怎么散的吗?就是因为勋贵们可以为所欲为,律法成了摆设。”她拿起那份西北战马的奏折,“边境将士用劣马打仗,他却用走私茶叶的钱修比皇宫还阔气的驸马府。这不是贪财,是拿江山换银子。” 朱元璋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想起洪武五年就颁布的《铁榜文》,明明写着禁止勋贵私用官驿、巧取豪夺,欧阳伦却样样都犯。更让他气的是,密探回报,欧阳伦还用走私赚的银子贿赂东宫官员,想谋个更高的爵位。 “朕何尝想杀他?”朱元璋叹了口气,“可他是驸马,是第一个敢把‘免死’绣在身上的勋贵。今天饶了他,明天永嘉侯的儿子、信国公的侄子,是不是都敢跟着学?到时候律法就是一张废纸,元末的乱局又要来了。” 马皇后点了点头,她去天牢本是想看看欧阳伦有没有悔意,可那三个字彻底让她凉了心。欧阳伦到最后都觉得,只要有驸马的身份,就可以凌驾于国法之上。这种心思要是不除掉,朱元璋这些年查空印案、郭桓案,杀了几万贪腐官员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有人说,不就是卖点茶叶,至于要人命吗?可在那时候,茶叶比银子还金贵。《明会典》里记着,洪武二十八年,朝廷用十万斤茶叶换了三千匹战马,组建了两支精锐骑兵,直接把蒙古骑兵挡在了长城外。欧阳伦走私的那些茶叶,能换的战马足够装备一支先锋营,他走私一次,边境将士就多一分危险。 朱元璋最终下了旨,赐死欧阳伦,家奴周保等人全部斩首。行刑前,安庆公主再去求马皇后,马皇后把她拉到身边,指着宫墙外的百姓说:“你夫君犯了法,要是不罚,外面的百姓怎么看朝廷?你是公主,要懂江山比私情重。” 欧阳伦死后,朱元璋下了一道特别的旨意,把周保的罪行刻在欧阳伦的墓碑上。不是为了羞辱,是为了警示所有勋贵:特权护不了命,只有守国法才能长久。他还借着这个案子,把茶叶专卖权收归户部直管,设立了巡茶御史,往后几十年,再也没人敢大规模走私茶叶。 那天雨停了之后,朱元璋和马皇后站在宫城上,看着下面来往的官员百姓。朱元璋说:“杀一个驸马,换十年吏治清明,值了。”马皇后没说话,只是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她知道,这个决定苦了女儿,可保住了大明的根基,保住了百姓心里对朝廷的信任,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