棣上之花

文/李红

无棣是我心里留存着神秘的地方，老辈人囗口相传说：那是片盐碱涝洼之地，也是棣棠花不落的地方。

我猜想，那里应该是大自然最纯粹的地方，天空一定很蓝！地平线一定很清晰！日出日落宛如棣棠花中的魁首一样美！

老辈人还说：无棣女孩比棣棠花还美！

我想：无棣人不仅女孩美，肯定还智勇双全，却又懂得偷偷藏拙！心里的猜想，在成年后有了佐证——每每从外地归来，无论多晚，无棣总有站点可以停靠；家人要接站，也得到无棣才能安全送我回家，这足以见得无棣人的视野不一般。

近距离接触无棣，是一次观海潮的经历。走出县城往北去，阳光灿烂、空气新鲜，连成片的盐场与天空的白云相互映衬；抵达无棣的大口河，潮起潮落的景象格外壮观！第一次在无棣吃海鲜，是在离滨州港最近的小渔村里。小渔船在海面上乘风破浪，给远航的捕鱼船送补给；捕鱼船网里新鲜的鱼虾螃蟹，直接在船上煮熟，不用加什么调料，就已美味无比。

无棣早已不是老一辈口传中“盐碱涝洼”的模样，反倒像所有寸土都开满了灿烂的棣棠花！

10月3日，写作班的学友们沉浸在浓浓的节日气氛里，意犹未尽。大家带着寻找棣棠花开的心意，一路雀跃。杨老师组织的无棣采风，虽像假期旅游，行前却严格要求：看仔细、记全面，好好体验无棣的历史文化与地理风貌，必须写好这堂作业！

车子仿佛也被这份雀跃感染，一路兴高采烈地和天上的云朵赛跑。这几天的雨好像挣脱了云朵的控制，把本该属于梅雨季的缠绵，挪到了初秋，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奇怪的是，这天的云格外厚重，看上去离我们近得举手可触；车顶上方，云与云之间偶有间隙，有那么一瞬间，阳光会悄悄溜出来，湛蓝的天空也会在云的缝隙里，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仿佛是特意为我们此行挡去了浓云里藏着的雨，一路护着我们抵达目的地。

无棣的海丰塔是我们此行的第一站。热情好客的无棣作协苏主席，一边走一边给我们介绍无棣县名的由来，还有这些年无棣的变化。我的思绪却有些飘远——退休前有次从北京返回，班车经过无棣站，之后才到滨州。那时我就觉得，无棣与北京的连接，比我想象中更超前！还有一次，我们去大口河看大海的潮起潮落。离开无棣城往北走，地上的盐滩、天上飘过的云朵，还有云间湛蓝湛蓝的天空，天地交融成一体，别有一番风味在心头。这里的自然环境保护得特别好，这哪是什么“盐碱涝洼”？分明是个聚宝盆！

苏主席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这就是海丰塔，分原塔和重建塔。原塔始建于唐代贞观十三年（公元639年），是八角密檐式砖石结构，高约36米，共13级，塔角系着铜铃，通体青砖到顶。传说文殊菩萨曾在无棣歇脚，并留下了舍利子。唐太宗李世民得知后，就派尉迟敬德监建了这座唐塔，用来供奉舍利。”

舍利子的传说终归是传说，但希望后人平安、积福，是各朝代人们共同的愿望！这座塔的建筑很奇特，我们拾级而上到顶层，从圆形的塔顶极目远眺，能看到无棣城的全貌——层层叠叠的楼盘间，点缀着独特的植物，美得像棣棠花正在绽放。

走出海丰塔，苏主席又带领我们走进了无棣古城。我们在惊叹无棣人智慧的同时，也深深感悟着古建筑的韵味，以及古城里传统文化的传承与演绎。戏迷们在小小的亭子里，唱着熟悉的吕剧《借年》；正街两边摆着精美的手工艺品，有毛线手工、柳编等，处处彰显着无棣的文化底蕴，像一朵绽放的粉色棣棠花！更令我们惊叹的，是那朵“红艳艳的棣棠花”——婚俗文化展示区。各朝代美得让人流连忘返、驻足欣赏的爱情诗句，被雕刻在古色古香的木板上，悬挂在一个圆形展示台周围，像极了古代的斗诗词会场。上句诗句已在风中传颂，下句则藏在有缘人心中。宋代诗人李之仪的名句：“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也在其中。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李之仪的故乡正是无棣！

葛老师是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性。起初我以为她只是位优雅的游客，恰巧和我们同行；行至每个景点，她都不厌其烦地为我们介绍，我又觉得她是位知识面丰富的导游。直到师姐介绍说：“这是葛老师，无棣作协的理事。”我心里有些尴尬，却也由衷感叹：葛老师的低调、谦逊与博学，值得我们好好学习。她和我们一起在无棣古城参观了李之仪生平展。展示平台上，李之仪几次被贬后又复出的坎坷仕途，以及他与杨姝的爱情故事，都介绍得简约明了。我无法真切体会宋代人对婚姻的观念，只觉得能写出如此惊世诗句的人，本该是聪慧过人的，怎么会屡次被贬呢？还有，他与杨姝的爱情那么深厚，为什么没有把她扶正为正妻呢？正因心里有这些疑惑，我不禁猜测：这首传承至今、脍炙人口的诗句，除了表达爱情，会不会还藏着他拳拳的爱国之心呢？若是这样，也就不难理解他那不屈不挠的仕途坚守了！

带着这份既存疑惑又稍感纾解的心情，我们在苏主席一行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另一位无棣名人——吴式芬的故居。用“心情舒畅、赏心悦目”来形容此刻的感受，再恰当不过。这里是典型的江南风格建筑：小桥流水、阁楼亭台、抄手走廊、四季花卉等等，我们没数清到底是几进院。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画着的儿时游戏，栩栩如生，仿佛画里的游戏场景，就是自己曾经的快乐童年。我们不禁感叹：这样的院落与景致，大概是集金石家、建筑学家、工程学家等身份于一身的吴式芬，最眷恋的家吧！

感叹之余，我们也深深仰慕这位无棣故人的家风家教——家谱上记载着，家中曾有九人考中进士，还出了三位一品诰命夫人。这些记录，何止是在说明清廉正直的重要性！家风家教的传承，同样至关重要！

无棣古城分为历史文化旅游区、景观风貌休闲区、生态园林居住区和综合商贸服务区四个功能区，主要景观包括荷花湾、护城河、大觉寺、吴式芬故居、四城门及四座城门桥等。正当我们意犹未尽时，苏主席话锋一转，给我们介绍起了无棣特色浓郁的特产：海产品、特色面食花馍、大山烧鸡等。无棣县沿海的小渔村里，渔民船上那些诱人的螃蟹、梭鱼，光想着它们的美味，就足以诱惑我们的味觉。就在我们的馋虫被勾起来的时候，苏主席埋下了一个谜底，说：“最后一个地方，马上为大家解密。”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万德酒业”，参观这里唯美的酒文化展示区。

万德酒业展示厅门前，有一棵罕见的广玉兰树。我之前从没见过这种树，同行的彭老师介绍说：“广玉兰在我们这里很罕见，它的花语是‘生生不息，世代相传；美丽芬芳，不染尘世’。”

另一位老师补充道：“广玉兰还象征着品德高尚、气质典雅，也代表着一个城市包容进取的精神。它茂密的树冠能遮挡不良气场，花香还能净化空气。”我们几个没见过广玉兰的人，只能猜测它的年轮，也疑惑为什么整个院子里只有这一棵树。

推开门走进大厅，迎面看到的是万德酒业的企业灵魂写照，每一个字都震撼人心，让人深深认同这份企业精神。往里走，酒文化氛围愈发浓郁。单是“酒”字的书法展示，就有百种以上；万德酒业的发展历程，也通过留存下来的、美轮美奂的历代瓶装酒展现出来。我们还认出了年轻时喝过的枣酒，大家都嚷嚷着要买些带回家，回味逝去的青春。

我们只顾着琢磨怎么带这份“回味”回家，却错过了万德酒业领导对最后一个展厅的讲解。等我们走进那个展厅时，发现展台上层的酒瓶里，竟插着一朵鲜艳的“花”。是棣棠花？还是广玉兰？我们怎么也猜不出来！

走出展览馆，路过那棵广玉兰树时，师姐说道：“是不是因为酒香的缘故，这棵广玉兰才长得枝叶茂盛？它简直就是咱万德酒业的象征啊！”

大家都赞同师姐的话，这时有人悄悄问：“酒瓶里到底是什么花呢？”

苏主席笑着回答：“那不是花，是长在酒瓶里的梨！”

我突然领悟到：万德酒业，不就是无棣各行业中“棣棠花开”的代表吗！那棵广玉兰的蓬勃生长，不正是最好的说明吗！而这一切，也是无棣作协的老师们热爱家乡的一种深情表白吧！

最后的谜底终于揭晓了！回程的路上，彭老师为我们解开了“梨长在酒瓶里”的谜底：在梨花落去、刚结出幼梨的时候，就把幼梨套进酒瓶里，让它在瓶中自然生长；等梨自由自在地成熟后，再灌满酒，看上去就像一朵花。这般模样，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真是别样的“棣棠花开”！

这个国庆假期，我们写作班的采风课真是收获满满！我把这次采风课的题目，定为《棣上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