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匠给大户人家上梁，见房梁上盘着一条没眼睛的蛇。急忙从梯子上退下来时，手抖得连烟杆都握不住了。他脸色煞白，对着满脸堆笑的东家徐大有直摆手："这活儿，给多少钱都不能干了。"


刚才上梁的时候，他看得真真儿的。

那根号称百年金丝楠木的大梁上，盘着一条蛇。

还是一条没眼睛的蛇。

这事儿吧说来邪乎。

当时镇上新来的暴发户徐大有，在外头发了横财，回来就要盖镇上最气派的宅子。

而且请了镇上手艺最好的老木匠邬长贵。

邬师傅这人，有讲究。

他说木头是有灵性的，盖房子是天大的事，不能乱来。

那天徐家管家来请邬长贵时，他正在院子里给一张八仙桌上桐油。

"邬师傅，我们家老爷请您出山，给新宅做总梁。价钱随便开！"

当时管家满脸堆笑，而语气里却带着催促。

邬长贵慢悠悠地问："木料备好了？"

"早备好了！百年金丝楠木，光这一根梁就够寻常人家吃半辈子！"

于是第二天到了工地，邬长贵刚走近那堆木料就皱起眉头。

这金丝楠木非但没有幽香，反而有股子土腥味。

他伸手一摸，触手冰凉，还带着湿腻的潮气。

"这料子不对劲。"邬长贵心里嘀咕，"像是从阴沟里捞出来的。"

然而上梁的日子到了，他也没在纠结下去。

邬长贵按老规矩，焚香祭拜了鲁班先师。

之后在梁上系了红布，嘴里念念有词："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上梁，永葆吉祥。"

可就在他爬上去校准位置时，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梁木正中，盘着一条通体乌黑的蛇。

而且最邪门的是，这蛇没有眼睛。

邬长贵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蛇。

它不像在用眼睛看人，倒像是用整个身子在"感知"人。

"徐东家，"邬长贵爬下梯子，声音发颤，"这梁木来路不正啊。"

徐大有满不在乎："邬师傅，您就别疑神疑鬼了。赶紧上梁，工钱加倍！"

"这不是普通的蛇！"邬师傅压低声音，"这是'木怨'，说明这木头来路不正，带着怨气呢！"

徐大有哈哈大笑："您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根木头还能有什么怨气？"

邬师傅把徐大有拉到一边，一字一句地说：

老夫做木匠四十年，见过三种木头不能做梁：一是雷击木，带着天火之气。

二是坟场木，沾着阴尸之气。

三是夺运木，就是强取豪夺来的木头。

您这根，怕是第三种。


听到这话的徐大有脸色微变，强装镇定："胡说八道！这木头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

"买来的？"邬师傅直视徐大有的眼睛，那您说说，这木头为何带着血腥气？

木心为何发黑？那条无眼蛇又为何单单盘在梁心？

徐大有支支吾吾，最后恼羞成怒："你爱干不干！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是！"

邬师傅长叹一声，收拾工具就要走。

临出门前，他回头对徐大有说："东家，房子是养人的地方。

用了带怨的木头，住进去的人轻则破财，重则丧命。您好自为之。"

邬长贵想起师傅当年的话：木匠这行，最重良心。

木头会记住所有事，好的坏的，都会显出来。

他年轻时跟着师傅干活，见过太多邪门事。

有用坟地木头做梁的，那家人不出三年就败了。

有用偷来的木材盖房的，那房子最后遭了雷劈。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那根梁木，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徐家另请了木匠，硬是把那根梁木架上去了。

这新宅子盖得气派，可镇上老人路过都要绕道走。

说来也怪，徐家住进去后，生意一落千丈，家里人也接二连三地生病。

先是在西域的商路突然断了，接着仓库又着了火。

最邪门的是，每个住进正房的人，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一条黑蛇在梁上盯着他们。

一年后的清明，徐家大宅突然塌了一角，正是那根金丝楠木大梁的位置。

人们清理废墟时，在断梁里发现了一具完整的蛇骨，果然没有眼窝。

后来有知情人说，那根梁木是徐大有从一座古庙里强买来的，庙里的老和尚为护梁木，还被打成了重伤。

老和尚临终前发下毒誓，要让夺木之人不得好报。

就这样不出三年，徐家就败落了。

有人说是邬长贵做了手脚，老人只是摇头："木头自己会说话。你用什么心，它就给你什么报应。"

如今那宅子还立在镇东头，荒废多年。

有人说夜里能听到梁木吱呀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老辈人还记得邬长贵那句话："用烂了心、藏着怨的木头盖房，那就不叫家，叫坟。"

而那个关于无眼蛇的传说，至今还在镇上流传。

主要信源：（《三言两拍》《民间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