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远正背着两岁的女儿穿过集市,迎面却被两个日本宪兵拦住查验。
对方拿着刺刀冷眼盯着他背带,走过来一把扯开布角,眼看藏着密电的夹层就要暴露,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没想到,女儿猛地一扑,哇地大哭起来,竟救了他一命。
1941年,华北定县,天寒地冻,李振远带着女儿从村里出来,赶往几十里外的据点。
他表面上是个挑担的小贩,走村串巷卖些布匹、糖果,实际上是中共地下交通员,负责转运情报、药品与药方。
他这次带的,是一份从冀中军分区送来的紧急电报,目的地是河北邢台西南的一个根据地小据点。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把电文撕成细条,一层一层夹在女儿的背带布夹层里,用汗布缝住。
小孩哭闹没人愿查,这正是他常用的掩护法子。
他走得快,下午赶到一个叫十字铺的小集镇。
集上人不少,一头是卖牲口的,一头是粮油铺子,中间是日军设的检查岗,两名宪兵配有刺刀,正在挨个盘查。
李振远想着走边上绕过去,刚拐弯,后面就传来一声日语喊话。
“站住!”一个年纪大的宪兵走过来,用不标准的中文问他:“哪里来?做什么的?”
李振远立刻咧嘴笑,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个灰皮的通行证,是党组织做的伪证。
他笑着说:“卖布的,去亲戚家,娃病了,走得急。”
那宪兵盯着他的背带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他的搭档走过来,咣当一声把背上的挑子丢在地上,拿刺刀拨拉着查看。
他们盯上的是背带,或者说,是那块包着小孩的旧布。
“打开。”年长那个说,李振远把女儿卸下来放在怀里,慢慢解布。
他手心全是汗。那层布缝得很密,但边角有点发鼓,宪兵伸手去摸那一块。
他心跳得厉害,死死盯着女儿的脸。
就在宪兵一把掀开背带的时候,小丫头突然张嘴一哭,扑在父亲怀里,小手往那布角一抓,正好把那层缝着电文的布角撕下一半。
她顺势一嘴咬住那块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震天响。
“太吵了!”那个年轻宪兵退了两步,捂住耳朵皱着脸。
年长宪兵看了眼女孩,满脸厌烦地摆手说:“快滚快滚,小孩子臭。”
李振远连忙道谢,把女儿重新绑上,转身快步往小路走。
脚底发飘,冷汗直流,一直走出几条胡同,才敢停下来。
他躲进一间医铺,是事先约好的接应点。
老中医姓袁,是地下交通线的联系人,他脱下背带,轻轻掰开女儿嘴里的布角,电文已经有些湿,但还能辨认。
夜里,他带着女儿躲到村外废庙里,点上豆油灯,把电文晾干。
第二天黄昏,有人穿着乞丐衣服来敲门,用约定的暗号问:“天凉了,你家的门栓还在吗?”
他回答:“门栓还在,就是风漏。”
接头人拿出油纸包,李把电文交给他,对方点点头,转身离去。
他坐在庙角抱着女儿,小丫头靠在他怀里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李低头轻轻亲了亲她额头,小声说:“丫头救了爹一命。”
那一夜他没睡,盯着窗外的月光,天亮时,他把女儿交给袁老中医照看,继续赶路。
这事之后他再没带孩子执行任务。
可女儿那次的哭声,救了父亲,也救了一整条交通线。
像李振远这样的交通员,在冀中敌后,每天都在鬼门关走一遭,他们没什么武器,全靠胆子大、办法巧。
李振远这个名字,后来也很少在公开资料中出现。
他在1943年奉命转战太行山一带,继续担任交通线负责人。
据《敌后交通战:中共华北地下组织纪实》一书记载,李振远确曾以贩夫走卒身份,利用家属作掩护,多次避开日军盘查。
在一次“十字铺事件”中,靠孩子意外行为成功转移密件,该事件曾在1946年由冀中党史干部整理组口述收录。
细节虽不详,但大致情节吻合。
故事太多,但像这类细节,活着的人才知道,两岁的女儿可能至今都未必明白,那一口咬住的,不只是块布,而是他命。
参考资料:
《敌后交通战:中共华北地下组织纪实》,人民日报出版社,2001年版,第112-11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