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一次伞,他追了我三年
暴雨是在下班前十分钟砸下来的。
我抱着刚整理好的策划案,站在写字楼的玻璃门后,看着外面被雨幕模糊的霓虹,忍不住叹了口气。手机里的打车软件显示,前方拥堵三公里,排队人数九十七。
“没带伞?”
一道清冽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我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是隔壁部门的江熠,我们在茶水间碰过几次面,算点头之交。他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骨上还滴着水。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嗯,没想到雨下这么大。”
他扬了扬手里的伞,笑得眉眼弯弯:“我家离得近,这伞借你?”
“那你怎么办?”
“我跑回去就行,几步路。”他说着,把伞塞进我手里,不等我拒绝,就抓起搁在一旁的外套顶在头上,冲我挥挥手,一头扎进了雨里。
黑色的伞面,带着他掌心残留的温度。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很快被雨水吞没,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第二天,我特意早起,买了他常喝的冰美式,去隔壁部门找他。同事说,江熠今天请假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跑去问他部门的小姐姐,才知道他昨天淋了雨,发烧了。
我捏着那杯没送出去的咖啡,站在走廊里,心里又暖又慌。
后来我才知道,江熠住的地方,离公司根本不是“几步路”,而是三站地铁。
那把黑伞,我用了一周。还伞的时候,我特意买了一盒退烧药递给他,他接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其实,我那天带了两把伞。”
我愣住。
他挠挠头,耳根泛红:“看你站在门口,有点慌神,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我听懂了。
从那天起,江熠开始“偶遇”我。
早上在电梯里,他会拎着两份早餐,问我一句“吃了吗”;中午在食堂,他总能精准地坐在我对面,把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夹给我;晚上加班,他的工位永远亮着灯,等我收拾好东西,就会笑着说“顺路,一起走?”
公司里渐渐有了流言,说江熠在追我。
我不是不心动,只是刚从上一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有点怕。
江熠好像看穿了我的顾虑,他没有逼我,只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我痛经趴在桌上的时候,他会悄悄把热水袋塞进我怀里;我熬夜赶方案的时候,他会把温牛奶放在我手边;我被领导批评的时候,他会拉着我去天台,给我讲冷笑话,直到我笑出声。
他的喜欢,像春天的雨,温柔,又执着,一点点浸润了我干涸的心。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直到那天,我在茶水间,听到他和朋友打电话。
“还没追到啊?”朋友的声音带着调侃,“都快两年了,江熠,你行不行啊?”
江熠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她以前受过伤,我不急。慢慢来,她值得我等。”
“等?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她愿意朝我走一步。”
我站在门外,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原来,他追了我这么久,不是一时兴起。
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个决定。
下班的时候,我主动走到江熠的工位前,敲了敲桌面。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
“江熠,”我深吸一口气,红着脸说,“今天我带了伞,要不要……一起走?”
他愣了三秒,然后,像个得到糖的孩子,眼睛亮得惊人。
他快步走过来,牵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后来我才知道,三年前的那个雨天,根本不是偶遇。
他在茶水间,看了我一眼,就惦记了好久。那天的暴雨,是他等了很久的契机。
他说:“我借你的不是伞,是勇气。”
我说:“那我还你的,是余生。”
前几天,整理旧物的时候,我翻出了那把黑色的伞。江熠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还记得吗?”他说,“借伞那天,我在雨里跑着,心里想,要是能和你一起撑这把伞,就好了。”
我回头,吻了吻他的嘴角。
窗外阳光正好,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从一场暴雨,追到春暖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