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河南一女子到一农户家讨水喝时，被鸡窝上的一块破砖头吸引，决定花50元钱买下。

这块巴掌大的灰陶片混在鸡窝的卵石堆里，边缘还沾着干结的鸡粪。

小杨蹲在洛阳洛宁的黄土坡上，草帽遮不住正午的日头，汗水顺着《文物识别手册》的纸页往下滴。

她本来跟着考古队普查文物，中暑掉队后误打误撞走进这个农家院，讨水时眼角余光扫过砖面，几道模糊的纹路像极了课堂上见过的汉代绳纹。

农妇王桂兰端水出来时，正看见这个城里姑娘对着鸡窝发呆。

"那破砖？前年修房从西崖取土带回来的，比石头轻省。

"她抱着豁口的粗瓷碗，袖口还沾着刚喂鸡的谷糠。

小杨指尖碰了碰陶片，冰凉的触感里藏着细密的凿痕，这不是普通的建筑用砖。

50元钱在1980年能买半袋面粉。

小杨数出三张十元纸币和四沓角票，那是她三个月的助学金。

王桂兰捏着钱的手直抖，丈夫的肺结核药断了快半个月，这几只母鸡下的蛋还不够换最便宜的青霉素。

"你可别骗俺，这砖真能值这些？"她盯着小杨塞进帆布包的陶片，像看什么稀奇物件。

河南省文物研究所的鉴定报告在九月寄到学校时，小杨正在整理下乡笔记。

西汉中期空心画像砖残件，模印阳线技法，车马出行图案与洛阳烧沟汉墓出土文物同源。

指导老师拿着放大镜反复比对，突然拍了下桌子："这是河南郡官营窑场的东西，豫西地区还是首次发现！"

现在那块画像砖的复制品在洛阳博物馆的汉代展厅里，旁边放着张泛黄的纸条，写着"1980年购于洛宁农家鸡窝"。

王桂兰当年卖砖的50元，后来帮她丈夫买了三个月的草药，而小杨那本写满笔记的《文物识别手册》，现在还躺在郑州大学考古系的资料室里。

去年文物普查时，洛宁县的网格员在村里办讲座，总拿这个故事开头："说不定你们家墙角那块石头，就刻着两千年前的马车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