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有个语文老师姓柳 她跟我见到的很多女人不一样 她留着刺猬头 手上戴着白色运动腕带 下课会比学生先冲出教室打篮球 我小时候见过的女生 大部分是长头发 哪怕是短头发 也都是柔顺的 贴着头皮的 规规矩矩的 只有她的头发 让我印象深刻 全部笔直笔直的向上生长 但她的刺猬发型 和 有点洒脱的性格 让校长总是批评她 没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也没有女人的样子 我替她争辩了几句： 你又没做过女人 还比女人更懂女人啦？ 柳老师做老师可棒了！ 总比那个大肚子体育老师好 校长看着我俩：真是好极了 一个刺儿头老师领着一个没刺儿的学生狼狈为奸 （我那时候留的光头） 校长走后 我安慰柳老师： 我看了《狼图腾》 狼这个动物很好 校长是在夸我们呢 柳老师笑出了声 摸了摸我的头 说： 有刺儿呢 扎手 但一起挨骂让我们的情谊更坚固了 柳老师开始带着我打篮球 在此之前 班里除了我是没有女生玩篮球的 没人禁止我们玩篮球 但跳皮筋是女生的运动 篮球是男生的运动 仿佛是默认的 拿起篮球的我 会被人指指点点： 小光头 跟假小子一样 还爱玩篮球 我对柳老师更亲近了： 我俩一起玩 被指指点点的不止我一个了 但特洒脱的柳老师 也是有烦恼的 她想离婚 但身边没人支持她 而我是唯一支持她离婚的 我想 这样她分给老公的时间 可以用来陪我打篮球 她听了我的理由 笑的不行 又严肃问我： 如果你爸妈离婚了 你会不会怪妈妈 我：不会 我会怪我为什么要出生 这样妈妈离婚的时候还要考虑我 不然我妈那么洒脱的性格肯定早离了 柳老师不说话了 往我嘴里投喂桑葚 她跟我说了一些当时我听不懂 现在我记不住的大人的话 大概就是离婚难 创业难的事儿 而我宽慰她：离婚难 找我爹 我爹长得不像好人 陪你去 那男的 准怂跟你离 创业难 但柳老师你一定会成功的 柳老师问我 为什么她一定会成功 我想了想 说： 因为柳老师你劲劲儿的 你跟你的头发一样 感觉不会被生活打趴下 暑假过后 柳老师没来 校长说她离婚又离职了 带着女儿南方创业了 新来的老师是校长喜欢的规规矩矩的 一板一眼的照着《一点通》读课本 可我还是喜欢那个讲课有趣的柳老师 我有时候会想：柳老师会幸福吗 小时候我不敢托妈妈打听柳老师消息 我总觉得是我的话 让柳老师离婚的 但那么笔直笔直向上生长的柳老师 无论怎样 日子不会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