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买菜忘拿手机返回,听见儿子儿媳说“对我妈态度恶劣点,让她自己走”,我心里又凉又疼。手里攥着刚买的新鲜蔬菜,塑料袋勒得指节发白。我站在门外,听见客厅里儿媳的声音像碎冰碴子:“昨天就跟你说了,她再提搬过来住,你就冷着脸。 出门买菜忘拿手机,折返时刚到三楼,就听见家门缝里飘出儿媳的声音。 手里的菠菜沾着露水,塑料袋勒得掌纹里都是红印子——那是今早特意挑的嫩苗,想着给怀孕的儿媳做菠菜蛋花汤。 我没敢推门,听见她用气声跟儿子说:“对我妈态度恶劣点,让她自己走。” 心猛地一沉,像被冰锥扎了下,疼得吸气都发颤。 客厅的挂钟滴答响,混着儿媳刻意压低却依旧尖锐的声音:“昨天就跟你说了,她再提搬过来住,你就冷着脸——拆迁款的事她绝口不提,倒想让我们当免费保姆?” 儿子没说话,只有茶杯放在茶几上的闷响,像块石头砸在我心上。 我到底是哪里没做好呢?上个月她孕吐吃不下饭,我凌晨五点去早市买鲈鱼,回来炖了三个小时的汤,她喝了两碗,还笑着说“妈炖的汤比外卖香”。 手里的塑料袋“刺啦”响了一声,我赶紧往回撤,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 突然听见儿子的声音,闷闷的:“她毕竟是我妈,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儿媳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忘了你弟结婚她把存款全拿走?忘了去年你爸住院她只出五千?现在看我们日子好点了就贴上来,门儿都没有!” 我愣在那儿——原来这些事,她都记着呢。 去年老伴儿住院,我确实只拿了五千,剩下的钱给小儿子交了手术费,他那时急性阑尾炎穿孔,我没敢跟大儿子说,怕他分心。 手里的菠菜叶子蔫了下去,露水沾在手腕上,凉得像哭。 我慢慢退下楼,把菜放在他们家门口的鞋柜上——那袋菠菜,那捆小葱,还有她爱吃的草莓,都是挑最新鲜的买的。 转身往公交站走时,阳光晃得眼睛疼。 也许,有些距离,真的是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 后来我再没提过搬过去的事,只是每周三给他们送点自己种的菜,放在门口就走。 有时候听见门里传来“妈送菜来了”的声音,心里会暖一下,又很快凉下去。 原来家人之间,最疼的不是吵架,是你掏心掏肺,她却隔着一层雾看你。 手里空了,风从袖口灌进来,我裹紧外套往前走——路还长,靠自己,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