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结婚,嫂子来我家借钱,我问还差多少,嫂子说还差 5 万。我拿出手机准备转钱,嫂子说送彩礼要用现金,喊我取现金借她。我让儿子去取,很快钱取回来了,嫂子准备拿钱,儿子说:"舅妈,咱打个欠条吧,我妈年龄大了,记性不好。"嫂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一下子淡了,捏着钱的指尖泛白。
侄子结婚的喜帖早就贴在了冰箱上,红得晃眼。
嫂子来的那天,手里还提着袋喜糖,说是给孩子的。
客厅里的吊兰垂下来,叶子扫过她的肩膀,她没动。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杯壁上很快凝了层白雾。
“还差多少?”我问。
她搓着手,说五万,彩礼要得急。
我点开手机银行的界面,她突然按住我的手腕,“要现金,对方说看着实在。”
儿子刚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被我支使去了楼下的ATM机。
钱取回来的时候,用银行的牛皮纸袋装着,沉甸甸的。
嫂子的手已经伸过来了,指甲盖新做了红色的美甲,亮晶晶的。
“舅妈,咱打个欠条吧。”儿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我妈年龄大了,记性不好。”
空气好像一下子凝固了,窗外的车流声都听不见了。
嫂子伸到一半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纹像是被冻住了,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只剩下嘴角勉强扯着的弧度。
她捏着钱袋的指尖开始泛白,指关节用力到有些变形。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其实儿子说的是实话,我最近确实老忘事,昨天还把钥匙锁在了家里。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呢?
嫂子会不会觉得,我早就防着她这一手?
她慢慢把钱抽出来,一张一张数,动作很慢。
数完了,又把钱塞回袋子里,放在茶几上,“这钱……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站起身,说要回去给侄子做饭,喜糖留在了桌上,一颗没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叹了口气。
茶几上的钱还在,牛皮纸袋的口子敞开着,露出里面红色的钞票。
儿子站在旁边,低着头,“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到底也没说清楚。
后来侄子的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嫂子没再来过我家。
过年的时候在亲戚家碰到,她笑着给我递水果,眼神却躲着我。
有些东西,一旦裂了缝,就很难再回到原来的样子了。
亲兄弟,明算账,这话没错。
可有时候,账算得太清楚了,人心也就远了。
要是当时我自己开口提欠条,会不会好一点?或者,我该直接把儿子支开?
我不知道。
只是从那以后,家里的抽屉里,多了一叠崭新的欠条模板。
每次有人来借钱,我都会提前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们的表情,有的惊讶,有的了然,也有的,像那天的嫂子一样,僵在半空。
那袋喜糖,后来被我分给了邻居家的小孩,甜得有些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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