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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义新诠,寻本求真!《诗经寻正》带你解锁诗经密码

《诗经》是中国文学史上的第一部诗歌总集,历代版本众多,名家注疏不断涌现,从近些年新出土的简牍,到汉代的“毛诗”、唐代的“石经”、宋代朱熹的《诗集传》,再到明清的《诗经》注本,不胜枚举,蔚为大观。对《诗经》进行研究,是传统学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学术史上具有崇高的地位。

最近,林贻鹏撰写的八十余万字著作《诗经寻正》,由西泠印社出版社出版,以独特体例、严谨考据与通俗表达,搭建起贯通古今的《诗经》解读桥梁,兼具学术深度与普及温度。

本书是对《诗经》进行注释、翻译和考辨的著作。全书按照《诗经》篇目顺序编排,主要内容包括主题、注释、译文。《诗经寻正》分前言、大序、风、雅、颂五部分,篇目严格遵循《毛诗》次序,每篇均设“主题”“注释”“译文”板块。其中注释部分最见功力,既参考权威文献保证准确,又择善从优融入己见,还以“一说”罗列异见,并按章句精细化编排。此外,书中六份简表为读者理解《诗经》中的天象、历法、世系等内容提供了直观支撑。

译文信美是本书的又一优势。译《诗经》向来是学界难题,作者秉持“直译、意译与适度再创作结合”的理念,以白话诗形式译诗,兼顾准确性与韵律感。如《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译为“关关雎鸠交相酬,在那河曲之沙洲”,既保留比兴手法,又实现押韵;《卫风·硕人》中描摹美貌的古奥语句,也在保留排比与比喻的同时转化为通俗表述。作者亦清醒认知译诗局限,坦言难传原诗独有韵味,译诗实为大众走近经典的桥梁。

在内容取舍上,本书平衡了《诗经》的“经学”与“文学”属性。作者客观辩证对待历代注疏,既肯定《毛诗序》经世致用的初衷,也认可《诗集传》的文学视角;将《诗经》视为“周代社会百科全书”,结合历法、农事、世系等还原其历史语境,如解读《豳风·七月》展现上古民生图景,解读《大雅·生民》阐释周人农耕传统。同时,作者还梳理诗旨演变,如《子衿》南宋前后主题从“同窗之谊”转为“男女之情”,《蒹葭》从“批评秦襄公”变为“对景怀人”,尽显严谨治学态度。

雅俗并重是本书的可贵特质。作者摒弃传统经学著作的晦涩文风,以平实语言解读生僻字词与周代制度,兼顾专业研究者、高校学生与普通读者的不同需求,让古老经典真正走进大众视野。

“两千多年来,《诗经》研究从未间断过,并将一直延续下去。本书仅从阅读角度介绍《诗经》,分主题、注释、译文三部分。”作者林贻鹏在新书前言中介绍自己的创作源起,“译诗,颇难。译《诗经》,尤难。这主要是因为,原诗意境及其韵味,那份独一无二、难以言传的美,译不好,译不出。然而,通过直译、意译和适度的再创作,将其基本内容较通俗地再现出来,对学习讨论《诗经》是有一定助益的。最早的《诗经》译作,应该是郭沫若《卷耳集》。较早的,如陈子展《诗经直解》。现在,心慕手追的已经很多,我也尝试一下。”

《诗经》研究是传统学术中的显学,历代学者均对此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在众多注本中独树一帜,是极为困难的。本书是作者历时十余年撰写而成,不仅吸收了历代注疏的长处,也在通俗性方面做了极大努力,是一部注释准确、翻译优美、辨析精当的著作,可供古典文学研究及爱好者阅读参考。

作为当代《诗经》解读的新范本,《诗经寻正》既为学术研究提供扎实参考,也为大众阅读搭建便捷桥梁,是解锁《诗经》文本密码的关键钥匙。

附——

《诗经寻正》前言

《诗经》是我国最早的诗集,先秦时称《诗》。实际保存下来的诗歌有三百零五篇,计一千一百四十三章,七千二百八十四句,二万九千六百四十六字。这些诗,约产生于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其渊源可能与民歌有关,但性质与民歌不同,已是文人的作品了。把它们汇编成集,有寓教于诗乃至经世致用的初衷。孔子说过:“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论语·子路》)

《诗经》又是一部经典。汉代以后,《诗》列入五经,始称《诗经》。西汉初,先有今文经学《鲁诗》、《齐诗》、《韩诗》三家,皆立于学宫。另有古文经学《毛诗》,只在民间传授。东汉末,《毛诗》开始盛行,后来居上,成为正宗,三家诗逐渐亡佚。这是竞争的合理结果,因为《毛诗》的水平,确实要比三家诗更高,从而更适用于教化,以宣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体现时代的价值观。今称《诗经》,皆指《毛诗》。

《毛诗》由大毛公毛亨、小毛公毛苌所传,自称得于荀子,荀子得于子夏。初流行时,每首诗开头即有一段序文,称《毛诗序》,作者是谁,迄无定论。《毛诗序》有大、小之分。首篇《关雎》,序文较长,其中一部分概述全经、总论诗歌的文字,为《大序》,其余文字为《小序》。其余各篇之《序》,都是《小序》。《小序》是针对各篇所作的题解。

毛亨撰《毛诗诂训传》,简称《毛传》,是最早的注本,堪比《诗经》研究的奠基石。东汉时,郑玄撰《毛诗传笺》,简称《郑笺》。《郑笺》全部采用《毛诗序》,吸取三家诗说,对《毛传》作了进一步的注释、纠正和补充。《郑笺》问世,使《毛诗》跻身经典之列,被视作《诗经》研究的第一个里程碑。

到了唐代,孔颖达主编《毛诗正义》,简称《孔疏》。《孔疏》疏不破注,对《毛传》、《郑笺》作了极为详尽的阐释、比较和整理,加以丰富提高,被视为《诗经》学的第二个里程碑。《孔疏》是当时关于《诗经》的官方教材,日常诵习和科举考试必须以之为准,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宋代。

南宋朱熹撰《诗集传》(本书简称《朱集》),注重从诗文中领悟意义,自述“解《诗》时,且读本文四五十遍,已得六七分,却看诸人说与我意如何。大纲都得之,又读三四十遍,则道理流通自得矣”(《朱子语类》卷八十)。《朱集》集前学之大成,体例上也有创新,取代《孔疏》成了元、明、清三代的官方定本,是《诗经》研究史上第三个里程碑。

朱熹“去《序》言诗”,撰《诗序辨说》(本书简称《序辨》)专事驳《序》,提出许多不同看法。其实,总体而言,他的观点仍立足于以《小序》为基础。据我对比统计,《朱集》解题,与《小序》完全相同或基本相同的,标“○”,八十三篇;与《小序》虽有明显不同实际紧密关联,无非稍作改动而已,标“⊙”,一百五十六篇;有的与《小序》确属完全不同,标“△”,五十八篇(占比不足五分之一);个别搁置未下断语的,标“※”,八篇。以上归类不尽精准,但大致如此,不会差太多,可见依存度很高。《诗经》各篇的主题,宋以前主要依据《小序》,宋以后主要依据《朱集》,这是事实,或曰史实。对此二者,都要尊重。

《朱集》之后,清代的《诗经》研究非常活跃,其中马瑞辰的《毛诗传笺通释》、王引之的《经义述闻》与《经传释词》、陈奂的《诗毛氏传疏》,还有胡承珙的《毛诗后笺》、姚际恒的《诗经通论》、陈启源的《毛诗稽古编》、方玉润的《诗经原始》和王先谦的《诗三家义集疏》,需予关注。

两千多年来,《诗经》研究从未间断过,并将一直延续下去。本书仅从阅读角度介绍《诗经》,分主题、注释、译文三部分。

各诗主题,在开篇时,即予点明。从《朱集》,从《小序》。具体为:先从《朱集》;《朱集》阙疑,从《小序》;《小序》与《朱集》有显著差异或迥然不同的,列为“旧说”,于注释后摘要说明;篇末引文,以供比对,作为参考。

注释时,主要作了以下几点把握:(一)重点参考上述前代专著,以及《尔雅》、《说文解字》(本书简称《说文》)、《说文解字注》(本书简称《说文注》)、《康熙字典》、《辞源》、《辞海》等工具书,进行撰写。(二)择善从优,融入己见。字词的解释,有理有据,准确明了,为善。句子的解释,言之有物,合乎题旨,为善。善之益善,为优。(三)收入一些广泛流行的不同解释,以“一说”排列。主题相对确定,释义兼容并蓄,毛郑伊始,就是如此。(四)行文按章次分段,段中按文句顺序标明层次(从一个句号到下一个句号为又一层次),以便查找。

译诗,颇难。译《诗经》,尤难。这主要是因为,原诗意境及其韵味,那份独一无二、难以言传的美,译不好,译不出。然而,通过直译、意译和适度的再创作,将其基本内容较通俗地再现出来,对学习讨论《诗经》是有一定助益的。最早的《诗经》译作,应该是郭沫若《卷耳集》。较早的,如陈子展《诗经直解》。现在,心慕手追的已经很多,我也尝试一下。

由于个人水平局限,书中肯定存在缺点错误,欢迎读者、专家不吝赐教,批评指正。

附——

原书选读

蒹葭

刺襄公始封侯,未能以礼治国。三章,二十四句,九十九字。

1.蒹葭苍苍,

荻竹芦苇莽苍苍,

白露为霜。[1]

在等白露变为霜。

所谓伊人,

所谓伊人心向往,

在水一方。[2]

在那大水某一方。

溯洄从之,

逆流而上去寻访,

道阻且长。[3]

道路坎坷且漫长,

溯游从之,

顺流而下去寻访,

宛在水中央。[4]

宛然入目在岸旁。

2.蒹葭凄凄,

荻竹芦苇正茂密,

白露未晞。[1]

在等白露不淋漓。

所谓伊人,

所谓伊人心惦记,

在水之湄。[2]

在那水草相交际。

溯洄从之,

逆流而上去寻觅,

道阻且跻。[3]

道路崎岖且迤逦。

溯游从之,

顺流而下去寻觅,

宛在水中坻。[4]

宛然入目在坻里。

3.蒹葭采采,

荻竹芦苇连成片,

白露未已。[1]

在等白露之收敛。

所谓伊人,

所谓伊人心牵念,

在水之涘。[2]

在那远处河水边。

溯洄从之,

逆流而上去寻见,

道阻且右。[3]

道路曲折且艰险。

溯游从之,

顺流而下去寻见,

宛在水中沚。[4]

宛然入目在沚前。

[注释]

1.[1]蒹葭(jiānjiā):荻竹与芦苇。蒹,未秀之荻。葭,初生之芦。参《卫风·硕人》四章“葭菼”。犹《豳风·七月》三章“萑苇”。苍苍:盛貌。《毛传》:“苍苍,盛也。”蒹葭二句:蒹葭苍苍未熟,待露变成了霜,然后方能割刈。兴秦民虽众,而未顺襄公,必待周礼风化,才能归服人心,振兴国家。《毛传》:“白露凝戾为霜,然后岁事成。国家待礼,然后兴。”一说,蒹葭苍苍,非常强盛,待到秋露为霜之时,自然都老熟变黄。兴秦民不听襄公教令,但若以周礼教化之,自然会服从。《郑笺》:“蒹葭在众草之中,苍苍然强盛,至白露凝戾为霜,则成而黄。兴者,喻众民之不从襄公政令者,得周礼以教之则服。”义相成。时秦襄公始封诸侯获赐岐西之地,不熟习周礼,不懂得以礼治国,国人尚未归服。[2]所谓:所说的。引出以下想要重点说明的词。伊:通“繄(yī)”。犹“维”。训“是”。指示代词。人:得人之道。治国之道。一说,得道之人。人谓贤人。水:喻周礼。方:通“旁”。所谓二句:所谓这(那)得人之道,它在周礼一边。《孔疏》:“(毛以为)所谓维是得人之道,乃远在大水一边。大水喻礼乐,言得人之道,乃在礼乐之一边。”“《传》以诗刺未能用周礼,则未得人心,则所谓维是得人之道也。”一说,所谓这(那)得道之贤,他在周礼一边。《郑笺》:“所谓是知周礼之贤人,乃在大水之一边。”《孔疏》:“《笺》以上句言用周礼教民则民服,此经当是劝君求贤人使之用礼,故易《传》以‘所谓伊人’,‘所谓是知周礼之贤人’,在大水一边。”此二说,亦相辅相成。今多认为,伊人,泛指某虚无缥缈之人,可能是恋人,可能是友人,也可能是亲人,已以“秋水伊人”一词为成语,而以此篇为对景怀人之诗。[3]溯洄:逆流而上。从:就。寻找。追求。之:代词。指代伊人。道:道路。阻:险阻。且:连词。长:遥远。[4]溯游:顺流而下。宛:宛然。宛然在目。一说,坐见。眼看着。中:引申犹“之”。下同。水中央:犹言水之旁。《说文》:“央、旁同意。”下“水中坻”、“水中沚”,亦言水之坻、水之沚。溯洄四句:承上文,言若逆流而上,去求得人之道或得道之人,即违背礼乐的标准,去求治国安民的道理或治国安民的贤人,则不可得;若顺流而下,即根据礼乐的标准去求,则易得见。言治国兴邦,当习用周礼。

2.[1]凄凄:通“萋萋”。《毛传》:“凄凄,犹苍苍也。”晞(xī):干燥。《毛传》:“晞,干也。”《郑笺》:“未晞,未为霜。”《孔疏》:“此篇上章言白露为霜,则此言未晞,谓未干为霜。”[2]之:犹今结构助词“的(de)”。湄(méi):水草交接处。岸边。[3]跻(jī):升。地势渐高。言其难至,越来越难走。[4]坻(chí):水中陆地曰洲,小洲曰渚,小渚曰沚,小沚曰坻。

3.[1]采采:亦盛。犹“苍苍”、“凄凄”。已:止。未已:犹“未晞”。[2]涘(sì):水涯。[3]右:出其右。偏离目标,越走越远。《郑笺》:“右者,言其迂回也。”《孔疏》:“出其左亦迂回。言右,取其与涘、沚为韵(之部)。”一说,周人尚左,以左为顺,以右为逆。道阻且右,亦谓逆礼,则莫能济。[4]沚(zhǐ):小渚。

[参考]

○《小序》:“《蒹葭》,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焉。”(《郑笺》:“秦处周之旧土,其人被周之德教日久矣。今襄公新为诸侯,未习周之礼法,故国人未服焉。”《孔疏》:“经三章,皆言治国须礼之事。”)※《朱集》:“言秋水方盛之时,所谓彼人者,乃在水之一方,上下求之,而皆不可得。然不知其何所指也。”(《序辨》:“此诗未详所谓,然《序》说之凿,则必不然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