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肺,白得跟俩大棉花包似的。
医生就这一句话,人就没了。
才28。
昨天火化的,我一发小。打小一起和泥长大的那种。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去年刚包了十几晌地,收成好得村里大喇叭都夸,正掰着指头算着钱,准备开春办婚礼,媳妇儿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一切都眼看着要好起来了。
结果就因为一场“感冒”,人没了。
就是硬扛。
总觉得是小毛病,睡一觉、喝点热水就好了。老一辈都这么过来的。
更别提花钱去医院了,尤其媳妇儿刚怀上,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能省一笔是一笔。
就这么扛了三天。
到第四天人开始说胡话,才慌了,手忙脚乱送到县医院。
CT片子一出来,医生直摇头。晚了,太晚了。
我到现在脑子里都是那个画面:
他爹,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就那么一个人蹲在地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看着那片刚翻过的、绿油油的麦苗地。
地还是那块地,可那个指望着用这地里收成娶媳妇、养娃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村里的大喇叭天天喊,说这波流感多厉害多厉害,可没落到自己身上,谁会真当回事呢?总觉得是吓唬人的。
现在好了,隔壁镇上周也走了一个,也是硬扛。
全乡的诊所都贴了告示:发烧超三天,必须拍片子!
人都说,拿钱换命。
可有时候,命没了,就是因为当初舍不得花那几百块钱。
钱没了,使劲还能挣回来。
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