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把我家的马桶盖坐碎了。
真的，就“嘎巴”一声，清脆。
晚上洗脚，非要一屁股坐马桶盖上。我说爸，那玩意儿是塑料的，不结实，你把盖子掀开坐圈上。
他头都不抬：“没事儿，结实着呢，压不坏。”
结果呢。
我俩对着那裂成两半的盖子，半天没说话。空气里都是尴尬。
这事儿太像我爸了。
或者说，太像我们爸妈那代人了。
我想起二十年前，他来我刚装修好的家。
有沙发不坐，有凳子不坐，非要把枕头扔地上，坐枕头上。
我说爸你干嘛呢，地上凉，也脏。
他拍拍枕头：“地上干净着呢，不脏。”
你发现没？
你跟他们说的，永远是两件事。
你关心的是“结不结实”、“干不干净”、“安不安全”。
而他要捍卫的，是“我的判断没错”、“我身体还行”、“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他不想承认，在你眼里，他已经是个需要被小心提醒的“老人”了。
他总想证明，他还是那个无所不能、能为你扛事的爹。
所以，那声“嘎巴”，碎的哪是马桶盖啊。
碎的是他那点“我还能行”的倔强。
也碎了我那点“我能照顾好你”的自信。
有点好笑，又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