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背,早早就被岁月压弯了,像一棵被风雨侵蚀的老树,默默扛着家里的重量,却从来不肯弯腰喊一声累。 他一辈子都在操劳,年轻时在田埂上挥汗如雨,后来又去工地搬砖扛水泥,粗糙的手掌结了一层又一层厚茧,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为了柴米油盐的奔波。他舍不得吃,桌上的好菜总往我们碗里夹,自己扒拉着几口咸菜就下饭;他舍不得穿,一件旧衬衫洗得发白起球,也总说“还能穿,不用买新的”。在他眼里,钱要花在刀刃上,刀刃是我们的学费、我们的房贷、我们的日子,唯独不是他自己。 前几天,父亲在干活时不小心摔了一跤,确诊是双跟骨骨折。钻心的疼,他却咬着牙没哼几声,躺在病床上,心心念念的不是自己的伤,而是住院一天要花多少钱。没住几天,他就急着嚷嚷要出院,嘴里反复念叨“回家养一样的,省点钱”。我们拗不过他,只能依着他办了手续。 如今的父亲,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却还在操心家里的鸡有没有喂,地里的菜有没有浇水。我给他端水喂药时,看见他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好些,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沟壑。那一刻,我忽然红了眼眶。原来,那个曾经为我遮风挡雨的人,已经老到经不起一场摔倒了。 他一辈子都在填生活的坑,从我们的成长,到家里的开销,唯独忘了给自己留一点余地。这就是我的老父亲,一个平凡又伟大的人,他的爱藏在舍不得吃穿的节俭里,藏在默默操劳的背影里,厚重得让我这辈子都还不清。